第118章 闻到汽油味
萧家老爷子在省城的书房里摔了第三个茶杯。
配方拿不到,人挖不动,派去的退伍特种兵被废了一条胳膊爬回来的,法务总监周远航的高定西装到现在还没洗干净泥巴,整个萧家上上下下都知道了,青山村那个姓林的乡下大夫,把萧家的脸踩在了泥里。
消息是安雅从她暗线那里截获的:萧家四爷已经联系了道上的人,不再走任何正规渠道,直接动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手段。
纵火。
目标是后山的变异药田和正在建设的药厂。
安雅把这个情报告诉了林尘,林尘“嗯”了一声,继续啃他的玉米棒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三天后的夜里,月黑风高。
后山药田一片漆黑,只有白木兰那间茅草棚里透出一点微弱的烛光,她正在记录夜间药材的生长数据,变异灵芝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的生长速度是白天的三倍,这个数据她已经连续记录了半个月了。
凌晨两点十五分,她闻到了一股味道。
刺鼻的,浓烈的,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恐惧的化学气息。
汽油。
白木兰的笔尖停在了记录本上,她悄悄地将烛火吹灭,从茅草棚的缝隙里往外看,月光极其微弱,但她依然看到了移动的黑影。
十几个人。
他们穿着深色的衣服,脸上蒙着黑布,每两个人抬着一个大桶,正在往药田的四周倾倒液体,浓烈的汽油味随着夜风扩散开来,呛得白木兰差点咳出声。
她的手开始发抖。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小毛贼,他们的动作训练有素,分工明确,两个人负责浇药田北侧,两个人负责浇南侧,还有两个人沿着药厂工地的围墙倒了整整一圈。
六大桶高浓度汽油。
足够把整片后山烧成一片焦土。
最让白木兰恐惧的是,她发现自己脚下的泥土也变得湿滑了,低头一看,一股透明的液体正沿着地面的坡度朝茅草棚方向流过来,汽油已经浇到了她所在的位置,如果有人点火,她会被活活烧死。
她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心脏像一面被人用拳头猛捶的鼓,她想跑但不敢动,因为只要发出一点声响,那十几个蒙面人就会发现她。
纵火队的头目走到了药田的正中央。
他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张着嘴的蛇,右手掏出了一个银色的防风打火机,啪的一声打开了盖子。
“烧。”
火苗窜了起来。
橘黄色的火焰在黑暗中跳动着,照亮了光头狞笑的脸和他手指上的旧疤。
然后一只手从黑暗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粗糙而有力,指节粗大,掌心布满了老茧,它的动作快到光头根本来不及反应,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了打火机的顶部,将火苗连同燃烧的丁烷气体一起掐灭了。
紧接着是一声细微的金属碎裂声。
银色的防风打火机在那只手里被捏成了一堆废铁和塑料碎片,碎渣从指缝里簌簌落下。
光头的狞笑凝固在了脸上。
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在没有月光的黑暗中,那双眼睛像两颗淬过寒冰的钉子,冰冷而锐利,带着一种让人从脊椎骨底部开始发凉的压迫感。
“你们的汽油味,隔着一里地我就闻到了。”
林尘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光头的第一反应是抽刀。
他没有抽出来。
林尘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五根手指像五根铁棍一样嵌进了他脖子两侧的肌肉里,光头的双脚离开了地面,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像一只被人拎着后颈皮的猫。
然后林尘将他按进了地上那滩混合着汽油和泥水的坑里,脸朝下,嘴里灌满了汽油味的烂泥。
“老大!”
其余的蒙面人反应过来了,有人抽出了弹簧刀,有人举起了铁管,十几个人呈扇形围了上来。
林尘松开了光头,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甚至没有用全力,只是用最基本的军体拳路数,快速而精准地在十几个人之间穿行,每一拳打在膝盖上的力度都恰到好处,骨头不碎但关节彻底脱位,十几个亡命徒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栽进了泥里。
前后不到三分钟。
药田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十几个人趴在地上的呻吟声和浓烈的汽油味。
林尘走到那六个空桶旁边,将桶里残余的汽油一桶一桶地浇在了趴在地上的人身上,汽油淋在他们的头发上、衣服上、露出的皮肤上,冰凉黏腻的触感让所有人都发出了恐惧的哀嚎。
“别……别点火……大哥饶命……”
光头趴在泥里,脸上全是泥水和汽油,眼睛里满是纯粹的恐惧。
林尘蹲下来,捡起地上那个被捏碎的打火机残骸,在光头眼前晃了晃。
“你们身上的汽油味,够臭三天,爬回去告诉萧家老头子,下次再来,我点火。”
他说完站起来,转身走向了茅草棚。
白木兰蜷缩在棚子的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浑身抖得像筛糠,脸色惨白,眼睛里全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林尘在她面前蹲下来,伸出手,轻轻地将她额头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拨到了耳后。
“没事了。”
白木兰看到他的那一刻,绷了整整半个小时的神经终于断了,她扑进了他的怀里,双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背心,脸埋在他的胸口,整个人抖得停不下来。
林尘一只手环住了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头顶。
“走,回家。”
他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白木兰的腿软得站不稳,林尘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她的手臂条件反射地环住了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跟刚才碾压十几个人的时候完全一样,一点都没变快。
这种绝对的从容让她的恐惧一点一点地消退了。
他抱着她穿过了弥漫着汽油味的药田,绕过了挖了一半的药厂地基,沿着后山的土路往村子里走,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银白色的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药田没事吧?”白木兰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沙哑而细小。
“没事,他们的汽油都浇在外围的防火沟里了,核心种植区一滴都没沾到,你的数据记录本我也拿回来了,在我裤兜里。”
白木兰沉默了两秒。
“你什么时候拿的?”
“打人之前。”
“你先救数据再打人?”
“你的数据记了半个月了,重新记很麻烦。”
白木兰愣了一下,然后把脸埋得更深了,鼻尖碰到了他锁骨上那道旧疤,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谢谢你。”
林尘低头看了她一眼。
“不用谢,回去帮我烧壶热水就行,走了一身汗。”
回到村口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给刘大柱打了个电话,三分钟后刘大柱带着四个值夜班的护厂队员赶到了后山,将趴在泥地里的十几个人绑成了一串,拖到了村口的老槐树底下。
剩下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