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趴在桌上别动

楚云冰是被电话吵醒的。

凌晨五点半，镇上派出所的值班民警打来电话说青山村后山发生了疑似纵火未遂事件，十几个来路不明的人被打断了腿扔在药田里，浑身散发着汽油味。

她用最快的速度洗了脸换了制服，开着那辆黑色吉普车从镇上赶到了青山村，车轮在村口那条还没修好的土路上颠得她腰椎一阵一阵地抽痛。

到了后山现场之后，她用了大约四十分钟走完了全部流程：拍照取证，做笔录，调取周边监控线索，安排民警将十几个伤员抬上救护车送去镇卫生院。

整个过程中她的脸色一直很差，不是因为案情有多复杂，而是因为她的腰在从吉普车上跳下来的那一刻就开始疼了，到现在已经疼了将近一个小时，每走一步都像有人拿锥子在她的腰椎第四节和第五节之间来回搅动。

这个腰伤是老毛病了。

上一次发作是在吉普车后排被林尘强势检查过，当时她的脸红得能烤红薯，但不得不承认林尘按过之后确实舒服了很多，至少扛了两个多月没犯。

但今天又犯了。

而且比上次更严重。

所有的公事办完之后，楚云冰站在村委大院的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按在腰后面，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冷汗从鬓角滑下来，滴在了她笔挺的制服领口上。

她没有走。

不是不想走，是腰疼得走不了。

从村委到村口停车的距离不过两百米，但以她现在的状态，这两百米比两公里还难走，因为每挪一步腰椎都会发出一声尖锐的抗议，疼得她的太阳穴直跳。

林尘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他看了楚云冰一眼，目光从她僵硬的站姿移到她撑着门框的手，又移到她另一只按在腰后的手，最后停在了她额头上的冷汗上面。

“腰又犯了？”

楚云冰咬着牙，“没事，回去吃点止疼药就好了。”

“你现在这个样子开车回去能活着到镇上算我输。”

楚云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想反驳，但腰椎在这个时候极其配合地又抽痛了一下，痛感沿着脊柱一路窜到了后脑勺，她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林尘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进来。”

他架着楚云冰走进了村委办公室，一脚将门踹上，然后反手把门锁给拧了。

“咔嗒。”

锁门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楚云冰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瞳孔缩了一下，“你锁门干什么？”

“你上次不是嫌不锁门不好看吗？”

“那是上次的事，这次……”

“趴在桌上，别动。”

林尘的语气不容置疑，像在战场上下命令。

楚云冰站在办公桌前面，脸色在惨白和潮红之间来回切换，她的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但她的腰椎告诉她再不治就要疼晕过去了。

她咬了咬牙，将双手撑在桌面上，慢慢地趴了下去。

制服的后摆在她弯腰的时候自然上翻，露出了她的腰部，皮肤白得反光，腰窝的弧度像两个精致的小酒窝，但在第四腰椎的位置能明显看到一块微微凸起的骨节，那就是病灶所在。

林尘站在她身后，双手搓了搓，掌心升起了一层淡淡的热度，然后贴上了她的腰。

楚云冰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他的手掌温热而粗糙，贴在她冰凉的皮肤上时，温差带来的刺激让她的脚趾都蜷缩了起来，紧接着，纯阳真气从他的掌心渗透进了她的腰椎。

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描述。

像一团液态的火焰沿着她的脊柱缓缓流淌，所过之处所有僵硬的肌肉都在融化，所有错位的筋膜都在归位，疼了一整个早上的腰椎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疼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酥麻感。

楚云冰的手指死死地扣在桌面上，指甲在桌面的油漆上划出了几道白痕，她咬着嘴唇，牙齿几乎要嵌进肉里，因为她不能出声，绝对不能出声，门外面就是院子，院子里工人们来来往往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放松，你这样绷着我的气进不去。”

林尘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语气松弛得像在聊天。

“你闭嘴……”楚云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冰面阎王在我这张桌子上趴了两回了，”林尘的手指沿着她的脊柱两侧往上推了一寸，经过一处极度敏感的穴位时，楚云冰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弹了一下，“上一个趴在这张桌子上的人可不是你。”

楚云冰的耳朵根红到了脖子，一路蔓延到了锁骨的位置。

她不知道林尘说的“上一个人”是谁，但她的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了无数个让人血压飙升的画面，每一个都让她的心跳加速到了危险的边缘。

“林尘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你的第四腰椎向左偏移了两毫米，第五腰椎的棘间韧带有慢性劳损，照这个趋势下去，三年之内你的腰就得报废，”他的手指精准地按住了病灶的位置，力度骤然加大，“忍着。”

“咔。”

一声轻微的骨骼归位声。

楚云冰闷哼了一声，整个人趴在桌上抖了一下，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紧接着一股从未有过的通畅感从腰部扩散到了全身，像是被人拧开了一个堵了很久的水龙头。

她的呼吸急促了起来，胸口紧贴着桌面起伏着。

林尘收了手，退后一步。

“好了，下次别硬撑，疼了就来找我。”

楚云冰趴在桌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着桌面站了起来，她的腿还有点软，不是因为腰疼，而是因为刚才那几分钟的推拿过程消耗了她太多的意志力来保持沉默。

她转过身看着林尘，脸红得像喝了半斤白酒，制服的后摆还没来得及放下去，露出一截腰线。

“下次……你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再动手。”

“说了你就不来了。”

楚云冰愣了一下，然后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用力将制服的后摆扯了下去，一手扶着腰一手拉开门锁，快步走了出去。

走出村委大院的时候，她的步伐已经恢复了正常，腰不疼了，腿不软了，整个人轻松得像换了一副骨架。

但她的脸一直红到了上车。

吉普车发动的那一刻，她从后视镜里看到林尘站在村委门口，端着茶杯目送她离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她猛地将后视镜掰到了另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