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蜕皮
安雅是被自己后背上那种奇异的瘙痒感弄醒的。
不是普通的痒,是那种从皮肤深层往外面顶的、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的感觉,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后背,指尖碰到了一片干燥的、像蛇蜕一样的薄膜。
她瞬间清醒了。
安雅翻身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跑进了浴室,扭过身对着全身镜看自己的后背,镜子里的画面让她张大了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后背上覆盖着一层极薄的、半透明的角质膜,那层膜正在从肩胛骨的位置开始一点一点地自然剥落,露出下面一片全新的皮肤,那种新皮肤白得发光,细腻到连毛孔都看不见,像是刚从蛋壳里剥出来的水煮蛋。
最关键的是,她六年前车祸留下的那道旧疤痕,彻底消失了。
不是变淡了,不是被遮盖了,而是那道疤痕连同疤痕下面的增生组织一起被药力溶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跟周围皮肤完全一致的、没有任何瑕疵的全新肌肤。
安雅盯着镜子看了整整三分钟,然后打开花洒用温水将后背上残余的角质膜冲洗干净,当热水流过那片新生的皮肤时,触感比她全身任何一个部位都要敏感三倍,酥麻的快感让她不由自主地哼了一声。
她关掉花洒,从浴室的架子上拿了一条白色的大浴巾裹在身上,头发还在滴水,赤着脚就推开了浴室的门走进了走廊。
一楼客厅里,苏婉清正坐在沙发上翻看一本关于药材种植的农业期刊,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棉质家居裙,长发随意搭在肩上,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晨间特有的清淡温柔。
萧艳茹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现磨的咖啡,穿着一件深红色的丝质睡衣,领口开得很低,昨天脖子上的吻痕已经淡了不少但还是隐约可见。
林尘靠在餐桌旁边的椅子上,面前放着沈若柔刚做好的小米粥和煎蛋,他叼着一根筷子,正用手机看废砖厂改建的施工图纸。
安雅踩着湿漉漉的脚印走下楼梯,站在了客厅的正中央。
她只裹着那条白色浴巾,浴巾从胸口包到大腿中段,肩膀和锁骨以上全部裸露在外面,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脖颈和肩膀上,水珠顺着锁骨的弧线往下滑,消失在浴巾的边缘处。
她的皮肤在清晨的自然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极不真实的光泽,像是有人给她全身打了一层极其高级的柔光滤镜,每一寸裸露在外的肌肤都散发着一种由内而外的、仿佛自带发光体质的莹润感。
“你们看看这个效果,”安雅转过身去,一只手拉低了浴巾的后面,露出了整片光洁如玉的后背,“那道疤,没了,彻底没了。”
苏婉清放下了手里的期刊,目光从安雅的后背上扫过,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作为一个对美容和护肤有着极高标准的女人,她一眼就看出了那片皮肤的品质已经超越了任何一款市面上最顶级的医美手术能达到的效果。
萧艳茹手里的咖啡杯停在了嘴唇边上,她看着安雅那片发光的后背,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那里面有震惊,有嫉妒,还有一种难以抑制的渴望。
林尘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安雅面前,“转过去。”
安雅听话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林尘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从她的右肩胛骨下方那道旧疤痕原本所在的位置开始,极其缓慢地往下划了一条直线,指腹贴着她那片新生的敏感肌肤滑过去的时候,安雅的身体像触电一样猛地颤了一下。
她的膝盖瞬间发软,双手本能地攥紧了胸前的浴巾。
“药力渗透到了真皮层以下,增生组织已经完全被溶解重塑了,”林尘的声音听起来极其专业和冷静,像是一个在做术后检查的主治医师,但他的手指在安雅的后背上停留的时间明显比必要的检查时间长了那么两三秒。
安雅回过头看着他的眼睛,她的脸颊因为刚才那一下触碰而泛起了粉红色,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苏婉清看到了这一幕。
她没有发火也没有冷脸,而是极其平静地站起来,走到林尘的旁边,拿过了他手里那本她昨晚标记过的施工图纸,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既然药效这么好,那今晚主卧也安排一次全面上药,从脖子到脚踝,一寸都不许漏。”
这句话表面上是在要求林尘给她涂药,实际上是在所有女人面前宣布了一个事实:不管谁先试药谁后试药,最终享受最完整最全面待遇的人,只能是她苏婉清。
安雅得意的表情凝固了一秒,她看着苏婉清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嘴角抽了抽,然后转向萧艳茹,用一种挽回面子的语气说了一句,“萧总,这药的独家代理权我拿定了,你想用的话,排队吧。”
萧艳茹放下咖啡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林尘用毛巾擦了擦手指上残留的药膏痕迹,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急什么,她那份得稀释了才能用,不然骨头都得酥了。”
萧艳茹的脸瞬间红了,她不知道林尘说的是药效太烈还是另有所指,但这句话里那种轻描淡写的调戏和暗示让她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跟着烧了起来。
秦雪从一楼小卧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恰好撞见了这一幕,她穿着一件格子棉布睡裙,黑框眼镜还没戴,眯着眼睛看了几秒钟才看清客厅里的状况,安雅裹着浴巾站在中央,苏婉清站在左侧,萧艳茹坐在沙发上,而林尘刚收回了搭在安雅后背上的手。
她默默地戴上了眼镜,推了推鼻梁,然后转身走进了厨房帮沈若柔洗碗。
安雅裹着浴巾在客厅里站了足足三分钟都不肯走,她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将浴巾的边缘从胸口往下拉了两公分,露出了锁骨以下那片同样发生了蜕皮反应的肌肤。
“这个药如果量产的话,单管零售价至少可以定到五万块钱以上,”安雅切换到了商业模式,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其精明的光,“我已经拟好了独家代理协议书的草稿,林尘你下午有空看一下吗?”
“代理的事你跟婉清谈,”林尘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了筷子,“她管人事和分配。”
安雅的目光落在了苏婉清身上,两个女人在晨光中对视了两秒钟,安雅从苏婉清的眼睛里读出了一个极其明确的信号:你的代理权可以谈,但必须按我的规矩来。
萧艳茹在旁边坐不住了,她放下咖啡杯站起来,走到安雅面前伸手碰了一下她新生的手臂皮肤,指尖碰到的瞬间她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那种触感细腻得完全不像是成年人的皮肤应有的质地。
“这药……真的能把旧伤疤全部去掉?”萧艳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放下了所有骄傲和矜持的、纯粹的渴望。
她的右侧腰部有一道三厘米长的细疤,是十五岁那年被萧家继母推下楼梯时磕在台阶棱角上留下的,那道疤用了无数种进口修复产品都没能消除,像一个耻辱印记一样刻在她身上十二年了。
林尘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没有任何调侃和戏谑,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属于医者的平静和温和。
“可以,但你的疤比安雅的深,需要用原液,上药的时候会比安雅难受十倍。”
萧艳茹咬了一下嘴唇,“我不怕。”
“排队吧,婉清先用。”
这句话让萧艳茹和安雅同时一愣,然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苏婉清,苏婉清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从厨房门口走出来,表情淡然得像是在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菜。
沈若柔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客厅里这幅画面,默默地把脑袋缩了回去,然后抓起锅铲开始疯狂地翻炒锅里的青菜,锅铲敲击铸铁锅底的声音响得像在打铁。
新别墅的早晨,修罗场依然如期上演,没有人受伤,但每个女人的心里都多了一道看不见的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