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山洞里的火
凌晨两点左右,火堆的柴烧完了最后一根。
林尘是被怀里的颤抖惊醒的,白木兰的身体在他怀里抖得像筛糠一样,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架,嘴唇的颜色已经从淡紫变成了青白色。
洞外的风比睡前大了三倍不止,冷空气像刀子一样从洞口灌了进来,将火堆最后一点余烬也吹散了,只剩下几块发灰的木炭在暗光中闪烁着微弱的红点。
林尘用手探了一下白木兰的脖颈,皮肤的温度已经低到了让他皱眉的程度,再这么下去用不了一个小时她就会陷入低温休克。
他没有犹豫。
“白木兰,醒醒。”
白木兰被他的声音叫醒了,但她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林尘将她的身体翻正,让她面朝自己靠着石壁半坐着,然后伸手将她身上那件帆布外套和防晒衣的拉链同时拉开。
白木兰打了一个激灵,被冷空气刺得清醒了一些。
“你……你干什么……”
“驱寒,再不处理你会死在这。”
林尘的声音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味,他的双手掌心覆盖在了她的后背和小腹上,纯阳真气以远超平时治疗强度的烈度灌注了进去。
白木兰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
那种感觉跟她之前接受过的任何治疗都不一样,不是温热的溪流而是一团烈火,从他的掌心直接渗透到了她的五脏六腑,骨头里面像是灌进了熔化的铁水,冰冷的血液在瞬间被加热沸腾。
她死死地抓住了林尘的手臂,指甲扣进了他灰绿色背心的布料里。
“疼……好烫……”
“忍着,三分钟就好。”
林尘的声音低沉而稳定,但他自己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这种极端低温的环境下,高强度输出纯阳真气对他的消耗远比在平原上大得多。
三分钟的时间里白木兰经历了她人生中最剧烈的一次冷热冲击,寒气从毛孔里被逼出来的时候她的皮肤上冒出了一层白色的雾气,整个人像是从冰窟窿里被人一把捞起来扔进了温泉池。
等寒气全部排尽的时候她已经软得完全靠在了林尘的胸膛上,呼吸急促而凌乱,体温恢复了正常甚至偏高,脸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她的额头贴着他的锁骨,能感觉到他皮肤下面跳动的脉搏和呼吸时胸腔的起伏。
“还冷吗?”
白木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将脸从他的锁骨上抬起来,在极其昏暗的、只靠几块余烬微光照明的石洞里,看着近在咫尺的林尘的脸。
他的眼睛在暗光中像两颗琥珀色的石头,深邃得看不到底。
白木兰的手从他的手臂上移到了他的后颈,十根手指插进了他后脑勺的短发里,然后她踮起下巴,将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林尘没有躲。
她的嘴唇还带着刚回暖的温度,微微发烫,碰到他嘴角的时候有一种冰与火交替的奇异触感,她的吻生涩而急切,像是把所有压抑了几个月的情绪和理智一次性地全部砸了出来。
林尘的右手从她的后背滑到了她的腰侧,五根手指扣住了她腰部最细的位置,掌下是薄薄的一层棉质内衣和她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腰肌。
白木兰的理智在这个瞬间彻底下线了。
她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是因为冷……”
“我知道。”
洞外的风呜咽了一整夜。
洞内的余烬在某个时刻彻底熄灭了,但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体温让这个狭小的空间比任何时候都要热。
天亮的时候白木兰是被一束从洞口斜射进来的阳光刺醒的。
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确认自己躺在了铺了帆布外套的沙土地面上,身上盖着林尘的背心和她自己的防晒衣,她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林尘已经在洞口蹲着了,他光着上身只穿了一条工装裤,正在用柴刀削一根树枝。
“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一会儿去找赤炎果。”
他的语气跟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白木兰穿好衣服走出洞口的时候腿有点发软,不知道是因为昨晚的低温冲击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两个人吃了剩下的压缩饼干喝了几口水,然后朝着昨天傍晚标记好的悬崖方向出发了。
那面悬崖的阴面果然有一株植物是林尘从未见过的红色灌木,灌木上挂着三颗鸡蛋大小的通体赤红色的果实,果实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绒毛,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影中散发着一种微弱的、肉眼几乎看不到的红色光晕。
“就是它。”
林尘的眼睛亮了。
白木兰蹲在他旁边掏出放大镜观察,嘴里下意识地开始念叨:“果皮有细微荧光反应,绒毛结构类似猕猴桃但密度高十倍以上,这种色素沉淀完全不在已知的植物学分类里……”
她还没念完,岩缝里突然传来了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一条水桶粗的变异黑斑大蛇从悬崖的岩缝中窜了出来,蛇身的鳞片在阴影中泛着一层冰冷的金属光泽,三角形的蛇头比林尘的巴掌还大,吐出的信子像一条分叉的血红色鞭子。
白木兰惊叫了一声往后摔了个屁股蹲,采集铲和标本袋撒了一地。
大蛇的攻击目标就是她。
蛇头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白木兰的面门弹射而来,獠牙闪着寒光,距离她的鼻尖不到半米。
林尘的身影在蛇头和白木兰之间一闪而过。
他没有用柴刀,甚至没有摆任何架势,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右手,五根手指张开,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大蛇的脑袋上。
那一巴掌的力量大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
水桶粗的蛇头在他掌心接触到鳞片的瞬间发出了一声闷响,像是一个充满水的皮球被人用铁锤砸了一下,蛇的颈椎在巨力的冲击下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
整条巨蛇的身体在被扇出去的瞬间在空中抽搐了两下,然后像一条断了提线的绳索一样摔在了悬崖下方的碎石堆上,一动不动了。
从蛇出洞到蛇被扇飞,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钟。
白木兰坐在地上,张着嘴看着那条比她大腿还粗的巨蛇的尸体,然后抬头看着林尘一脸平静地拍了拍手掌上沾的蛇鳞碎片的样子,她的脑子里有一根弦彻底断了。
“你……你刚才……一巴掌……”
“毒蛇,不打死它它会一直守在这,摘不到果子。”
林尘弯腰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她屁股上沾的碎石和泥土,这个动作极其自然,自然到白木兰都忘了脸红。
他转身走到那株红色灌木前,小心翼翼地将三颗赤炎果连着枝条一起切下来,用白木兰的标本袋包好塞进了背包。
“走吧,回村。”
白木兰跟在他身后往山下走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虚了很多,她的目光一直粘在林尘的后背上,那个刚才一巴掌扇断巨蛇颈椎的男人,昨晚抱着她的时候温柔得像在哄一只猫。
她的心跳到现在都没恢复正常。
两个人用了大半天时间从深山里原路返回,下午四点多的时候终于走出了那个三角形石头界碑的范围,再往前走十五分钟就到村口了。
但他们刚走到村口的柏油路上就碰到了一个人。
苏婉清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手里拎着一个小提包,正准备去镇上办事。
她看到林尘的第一反应是皱了一下眉,因为他光着上身只穿了一条脏兮兮的工装裤,背心显然给了别人。
她看到白木兰的第一反应是眼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