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剪彩
清晨六点,苏婉清就起床了。
她站在衣柜前挑了十分钟的衣服,最后选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细皮带。
今天是青山村小学新校区竣工剪彩的日子。
她站在镜子前,把头发挽成一个低低的发髻,在耳边别了一朵白色的小花。
林尘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她。
"你比新娘子还紧张。"
"闭嘴。"
苏婉清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
"今天全村都来,还有隔壁村的人,县里的领导也要来,我不能给你丢人。"
"你给我长脸。"
林尘翻身下床,从背后抱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你再不换好衣服,我要把你按回床上了。"
"你敢。"
"你猜我敢不敢。"
苏婉清红着脸把他推开。
"快去洗脸。"
上午九点,青山村小学新校区门口站满了人。
红色的绸带从校门两侧垂下来,中间打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校门是新的,刷着白色的漆,上面用红色的楷书写着"青山村完全小学"七个字。
操场是新的水泥地,平坦得像一面镜子。
教室是新的砖瓦房,窗户上装着透明的玻璃,每一张课桌椅都是崭新的,木头上还散发着淡淡的漆味。
全村老少都来了。
老人们搬着小板凳坐在前排,孩子们穿着干净的衣服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年轻人们举着手机拍照。
苏建国站在人群最前面,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
"各位乡亲,今天是我们青山村的大日子。"
苏建国拿起话筒,声音有点抖。
"我们青山村,穷了几十年,孩子们念书要在漏雨的教室里,冬天冻得手指都伸不直。现在好了,有人帮我们盖了新学校,这个人是谁,我不说,大家也都知道。"
他看向人群中的林尘。
"我苏建国,代表全村三千口人,谢谢你。"
人群爆发出掌声。
苏婉清站在林尘身边,手指悄悄塞进他的掌心。
"该你上去了。"
"你去。"
"你是出资人。"
"你是未来的校长。"
苏婉清愣了一下,眼眶红了。
"我不当校长,我……"
"你当。"
林尘握紧了她的手指。
"除了你,没人配。"
苏婉清咬着嘴唇,接过话筒,走到红绸带前面。
"我……我不太会说话。"
她的声音在话筒里回荡。
"但我只想说一件事,这座学校,不只是给孩子们念书的地方,也是给青山村一个希望。希望我们的下一代,不用再像我们一样,一辈子困在这座山里。"
她说完,转过头看着林尘。
"林尘,你来。"
林尘走到她身边。
两个人一人拿着一把金色的剪刀,站在红绸带两侧。
"一起剪。"
苏婉清说。
"好。"
剪刀合拢,红绸带从中断开。
鞭炮声响了起来。
孩子们的欢呼声响了起来。
苏婉清在鞭炮声里,踮起脚尖,在林尘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全场起哄。
"哎哟!"
"又亲!"
"这俩人今天是来发糖的吧!"
苏婉清红着脸往旁边躲,被林尘一把拉住了手腕。
"跑什么。"
"你别闹了,孩子们都看着呢。"
"让他们看。"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跑过来,抱住了苏婉清的腿。
"苏老师,新桌子好漂亮!"
苏婉清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眼眶湿了。
林尘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递给她。
"擦擦。"
"你哪来的手帕。"
"若柔给我缝的。"
苏婉清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接过来擦了擦眼角。
上午十一点,剪彩仪式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孩子们涌进新教室,摸着崭新的课桌椅,在黑板上画来画去。
林尘站在操场边上,看着这一切。
一辆白色的奔驰商务车从柏油路上驶了过来,停在校门口。
车门打开,周冰冰从车上跳下来。
她穿了一身浅粉色的运动装,白色的帆布鞋,头发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
"林大哥!"
她挥着手跑过来,脸上带着笑。
"我爸说小学竣工是大喜事,让我把省城实验室淘汰的一套设备送过来,虽然是用过的,但比你们现在的先进两代。"
"替我谢谢周叔。"
"不用谢,我爸说这叫礼尚往来。"
她顿了一下,压低声音。
"而且,我自己也想来看看。"
"看什么?"
"看你。"
她说完,脸红了,赶紧低下头。
"设备先搬到实验室去,我让人安排。"
"那我呢?"
"你想去哪。"
"我想去药田看看。"
"走。"
后山药田。
暴雨过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药混合在一起的清新气息。
成片的二阶紫血藤在阳光下舒展着深紫色的叶片,叶脉上多了一条细如发丝的金色纹路,在光线下泛着一种柔和的光泽。
"这就是二阶紫血藤?"
周冰冰蹲在药田边上,伸手想摸。
林尘从她身后弯下腰,双手越过她的肩膀,握住了她的手。
"别乱碰,变异品种的叶脉上有微刺,要顺着纹理摸。"
他的手指包裹着她的手指,引导她的指腹沿着叶片表面的纹理轻轻滑过。
叶片的细绒毛在两个人叠在一起的指尖下面微微颤动。
周冰冰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透过两层衣服传到她的脊背上。
药材的香气和他身上那股干净的皂香混在一起,她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感觉到了吗?"
林尘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气息打在她的耳廓上,痒痒的。
"感……感觉到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
"这条金色纹路,摸起来像丝绸,普通紫血藤是涩的。"
"嗯。"
"再往上一点,到叶尖的位置。"
周冰冰的手指被他带着往叶尖滑去。
她的耳朵在三秒钟之内烧红了。
"林大哥,你可以松手了,我学会了。"
"真学会了?"
"嗯……学会了。"
她的声音像是含了一颗糖,正在慢慢融化。
林尘松开手,站直了身体。
周冰冰蹲在药田边上,低着头看着紫血藤的叶子,心跳快得像在打鼓。
耳朵尖上的红色出卖了一切。
"林总!林总!"
白木兰的喊声从实验楼方向传过来。
她穿着白大褂飞奔过来,手里举着一份检测报告,脸上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二代回春膏第一批量产样品检测合格,药效是一代的三点二倍!正式进入量产阶段了!"
她跑到林尘面前,刹不住脚,直接扑在了他身上。
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
全然不顾旁边还蹲着一个脸红到脖子的周冰冰。
"你知不知道我熬了多少个通宵才调出这个配比。"
"知道,所以昨晚才让你十点之前回去睡觉。"
白木兰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周冰冰。
她松开林尘的脖子,但完全不觉得尴尬,大大方方地冲她笑了一下。
"你好,我是白木兰,药厂的研发负责人。"
周冰冰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
她伸手跟白木兰握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僵硬得像纸板。
"周冰冰,来送设备的。"
傍晚,夕阳从西面斜斜地照过来。
药田里的紫血藤在晚霞里摇曳着深紫色的叶片,金色纹路在余晖中闪闪发光。
林尘站在药厂大门口,看着工人们把周冰冰送来的设备搬进实验室。
苏婉清站在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膊。
"那个周冰冰,看你的眼神不对。"
"哪里不对。"
"像我看你一样。"
林尘笑了一下,捏了捏她的鼻尖。
"你吃醋了?"
"我才不吃醋。"
"那你鼻子怎么皱了。"
"……风吹的。"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从柏油路上驶了过来。
车速很快,在药厂门口急刹。
车门打开,萧艳茹从车上下来。
她穿了一身黑色的真丝连衣裙,脚踩一双细跟高跟鞋,头发盘成一个精致的发髻,脸上的表情凝重得像一块冰。
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林尘面前。
"康泰药业在县城搞了一个大动作。"
她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
"他们买下了全县最大的药材批发市场,宣布从今天开始,青山村的药材,一斤都进不了县城。"
空气凝固了。
苏婉清的手指在林尘掌心里收紧了一下。
"他们这是要断我们的路。"
萧艳茹看着林尘。
"你打算怎么办?"
林尘看着远处县城的方向。
夕阳正在沉入山脊线,天边烧起了一片血红色的晚霞。
"他们买下了市场。"
他说。
"但买不下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