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第一课

清晨七点，鞭炮声在青山村小学门口炸响。

红色的碎纸屑从空中飘落，落在崭新的校门上，落在孩子们干干净净的头顶上。

操场上聚了一百多号人，全村男女老少都来了，村长苏建国站在最前面，笑得嘴都合不拢。

"今天是咱们青山村小学新校区正式开学的日子！"

他的声音被扩音器放大了三倍。

"这所学校，是林尘出钱建的，操场是他铺的，课桌椅是他买的，以后孩子们不用跑十几里山路去镇上读书了！"

掌声和欢呼声响成一片。

林尘站在人群后面，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带着笑。

苏建国讲完，转头看向苏婉清。

"校长，该你了。"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走向教室。

她今天穿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拿着一根粉笔。

二十三个孩子坐在崭新的课桌前，眼睛亮晶晶的。

苏婉清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

青山。

她放下粉笔，转过身看着台下。

"第一课不讲课本，讲一个问题。"

她说。

"谁知道我们村子为什么叫青山村？"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举起手。

"因为后山是青色的！"

"对，但不全对。"

苏婉清笑了，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因为我们的祖辈相信，只要山还是青的，人就能活下去，村子就不会散。"

她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现在山还是青的，药田里的紫血藤长得比你们还高，所以青山村不会散。"

林尘靠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墙上，看着苏婉清的背影。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打在她连衣裙的肩线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边。

她站在讲台上的样子很好看。

不是那种惊艳的好看，是一种让人想一直看下去的好看。

教室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周冰冰探进半个脑袋，朝林尘招了招手。

她穿了一身浅粉色运动装，头发扎成高马尾，右手拎着一个大纸箱，左手还夹着一个小一号的。

林尘从教室后门溜了出去。

"你怎么来了。"

"我爸说开学是大事，让我把省城书店刚到的新教材和文具送过来。"

周冰冰把纸箱放在走廊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够全校孩子用一整年。"

她说完，抬头看着林尘。

然后她踮起脚尖，伸手去整理他的衬衫领口。

"你这儿歪了。"

她的指尖碰到他锁骨上方的时候，停了一秒钟。

温度从指尖传到皮肤。

周冰冰的脸红了。

但她没有收回手。

林尘低头看着她。

她的睫毛在阳光里一根根分明，脸颊上有一层淡淡的绒毛。

"谢谢。"

他说。

周冰冰咬了一下嘴唇。

"我下周还能来吗？"

"药田的紫血藤还没认完呢。"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

"那我下周三来，上次你教我的那个金色纹路我回去查了资料，但是书上没有。"

"当然没有，那是我培育的新品种，全世界只有青山村有。"

"那我更要来了。"

她说完，蹲下去翻了翻纸箱，从里面抽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

"这个送你，记药方用的，我看你总拿废纸写。"

林尘接过笔记本。

封面是深蓝色的硬壳皮面，边角烫了金。

"多少钱。"

"不要钱。"

"那我怎么还你。"

周冰冰站起来，歪着头看着他。

"下次教我认药的时候多讲两句就行了。"

她说完朝他挥了挥手，拎着空纸箱往停在操场外的白色奔驰商务车走去。

走到一半又转过头。

"林大哥。"

"嗯。"

"你穿这件衬衫好看。"

然后她转身跑了，马尾在身后甩出一个弧度。

林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旧衬衫，袖口还沾着今早药田里的泥点。

他笑了一下。

回到药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厂门口停着三辆绿色的货车，工人正把一箱箱印着"回春膏"字样的纸箱往车上搬。

每箱重十五公斤，工人们小心翼翼地码放着，生怕磕碰了里面的瓶子。

秦雪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站在货车旁边，手里捏着出货单和对讲机，声音干练利落。

"第一辆满了，封车，第二辆从B区开始装。"

她转头看到林尘走过来，手里的笔在出货单上画了一个勾。

"第一批总共三辆车，一千二百箱，出厂价每瓶一百八，终端零售三百六，这批货的利润足够发两个月工资。"

"不错。"

林尘站在她旁边，看着工人们搬货。

秦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难得笑了一下。

"我这个大管家没白当。"

"当然没白当。"

"那我下个月能涨工资吗。"

"看表现。"

"我表现还不够好？"

"差一点。"

秦雪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弯的。

白木兰从实验楼跑出来，手里举着一份检测报告，白大褂的下摆在风里飘着。

她鞋带还散着，跑得太急没来得及系。

"最后一批抽样检测全部合格，药效是一代的三点二倍，稳定性达标！"

她跑到林尘面前，差点刹不住车撞上来，眼睛亮得像星星。

"二代回春膏，正式量产出货！"

林尘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辛苦了。"

白木兰被他拍得歪了一下，没躲，嘴角翘了起来。

"不辛苦，你不知道这个数据出来的时候我有多激动，我在实验室跳了一下差点把离心机碰倒了。"

秦雪在旁边轻咳了一声。

"白工程师，你鞋带散了。"

白木兰低头看了一眼，耳朵红了，蹲下去系鞋带的时候还不忘抬头看了林尘一眼。

"你等着，等第三代出来，药效翻五倍，到时候你得请我吃大餐。"

"行，到时候去县城最好的馆子。"

"说话算数？"

"算数。"

白木兰系好鞋带站起来，冲他比了个手势，又跑回实验楼了。

秦雪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过来。

"第一批次三辆货车已出发，预计三小时后到达县城仓库。"

林尘点了点头。

二代回春膏的第一批货，出村了。

他站在厂门口，看着三辆货车缓缓驶出大门，扬起一路的灰尘。

对讲机又响了。

"秦总管，后面好像有两辆黑色的车跟着我们，从村口就开始跟了。"

秦雪的脸色变了。

她看向林尘。

林尘的眼睛眯了一下。

"让司机继续开，不要停，把定位打开。"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刘大柱。

"带八个人，骑摩托车跟上去，不要打草惊蛇，保持五百米距离。"

刘大柱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林尘站在厂门口，目光落在远处山路拐弯处那两个正在消失的黑色车影上。

他的手指在裤兜里轻轻敲了两下。

"康少锋。"

他说。

"动作还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