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第7章
海城郊外的一处独栋别墅。
这是程婉用公司的名义买下的房产。
也是我父亲假死后,被藏匿了三年的“安全屋”。
当程婉推开大门时,客厅里正放着轻柔的音乐。
父亲穿着一身舒适的唐装,正在泡茶。
许子越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那条本来应该送给我的素银手链,正对着镜子比划。
“阿婉,你可算来了。”
父亲抬头看到程婉,笑着招了招手。
“阿砚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他往程婉身后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这孩子,是不是又犯倔脾气了?”
程婉站在门口。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在法医中心沾了灰的衬衫,头发凌乱,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没有换鞋,一步一步地踩在地毯上,走到茶几前。
“爸。”
程婉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阿砚死了。”
“吧嗒。”
父亲手里的紫砂茶杯砸在桌面上,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
“你......你说什么?”
父亲的笑容僵在脸上,不可置信地看着程婉。
“阿婉,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
一旁的许子越也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
“是啊阿婉,砚哥是不是又在闹脾气,故意让你这么说的?”
他走过来,想要去拉程婉的胳膊。
“滚开!”
程婉猛地一挥手,直接把许子越推倒在地。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录音笔,狠狠地砸在茶几上。
“啪”的一声脆响,播放键被震开。
父亲那句【不枉我当初假死吓他一场】的录音,在客厅里突兀地响起。
父亲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死死盯着那支录音笔,嘴唇开始发抖。
“他......他听见了?”
程婉红着眼,一把揪起父亲的衣领,将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他不仅听见了,他还一个人躲在酒店里,活活疼死了!”
“胃癌晚期!”
“他早就病了,但他一个字都没说!”
程婉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彻底崩溃的绝望。
“你知不知道他死的时候吐了多少血?!”
“他是为了偿还你那条‘假命’,硬生生把自己逼死的!”
父亲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骨头一样,软倒在程婉手里。
“不可能......我的儿子......我的阿砚......”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突然反手抓住程婉的手臂。
“你在骗我!你一定在骗我!”
“他那么任性,他怎么可能忍着疼不说?”
“他昨天才去过茶楼,他不可能死的!”
程婉看着眼前这个自欺欺人的老人,眼底闪过一丝嘲弄的悲哀。
“任性?”
“是你亲手掐死了他的任性!”
“你用假死,逼着他变成了一个没有情绪的木偶!”
程婉猛地松开手。
父亲重重地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发出了凄厉的哭嚎。
“我只是想让他懂事啊......”
“我怕他那脾气,迟早会惹出大祸。”
“我没想逼死他啊!”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这个生养我的人。
看着他此刻追悔莫及的眼泪。
内心却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晚了。
从你决定为了别人的儿子,牺牲自己儿子的那一刻起。
你就已经没有资格再流眼泪了。
“尹叔叔,你别吓我......”
许子越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惨白地去扶父亲。
他看着程婉,眼神里还透着一丝委屈。
“阿婉,你就算生气,也不能对长辈动手啊。”
程婉慢慢转过头,视线落在许子越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她一步步走到许子越面前,突然伸出手,死死勒住了他的衣领。
“子越,你早就知道阿砚生病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