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第5章

乔婉愣了一下。

她走过去，拿起那张薄薄的纸。

只扫了一眼，她的瞳孔骤然紧缩，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器官捐献同意书？”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我。

“尹砚，你是不是疯了？”

我看着她愤怒的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没疯。”

“我妈不是最喜欢捐心脏吗？我作为儿子，总得继承她的遗志。”

乔婉的手背青筋暴起。

她将那张纸狠狠地砸在地上。

“你为了气我，甚至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拿命开玩笑？”我重复着她的话，觉得有些好笑。

“乔婉，你是不是觉得，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

乔婉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死死地盯着我，眼底翻涌着愤怒、不解，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不然呢？你突然签这种东西，除了逼我妥协，还能为了什么？”

她一步步逼近我，语气严厉，像是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尹砚，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抹杀妈为了救小晏付出的代价吗？”

“你这样作践自己，只会让我觉得你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

原来我在她心里，已经变成了这样一个词。

我看着她那张曾经深爱过的脸。

那张为了唐晏，对我满口谎言的脸。

突然觉得无比疲倦。

我没有反驳，甚至没有看那张掉在地上的捐献书。

“随你怎么想。”

我脱下外套，准备去浴室洗澡。

乔婉却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拽了回来。

力道之大，让我的手腕一阵生疼。

“你把话说清楚！”

她咬牙切齿地看着我，眼底的伪装终于撕裂了一道口子。

“你今天去医院，到底干了什么？”

我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后背撞在衣柜上。

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袭来。

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我干了什么，重要吗？”

我睁开眼，目光空洞地看着她。

“乔婉，你每天那么忙，又要开早会，又要见客户，还要抽空去城北的小区陪人散步。”

“你哪里来的精力管我？”

乔婉整个人僵住了。

她抓着我胳膊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连带着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

“城北的小区......你去过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里的慌乱逐渐放大。

就在这时，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名字的号码。

但那个尾号，我再熟悉不过。

是我妈的手机号。

乔婉像触电般松开我，拿起手机，直接按了挂断。

“阿砚，你听我解释。”

她试图再次来拉我的手，语气里多了一丝祈求。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哪样？”我冷冷地看着她。

“是唐晏没有排异反应，还是我妈没有诈死？”

这句话一出，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乔婉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嘴唇嗫嚅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我绕过她，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拿出那份今天刚确诊的重度抑郁引发严重躯体化障碍的诊断书。

直接扔到了她身上。

“其实我还要感谢你们。”

我看着诊断书从她身上滑落，掉在地毯上。

“如果不是你们联手演的这出好戏，我也不会病得这么快。”

乔婉低下头，目光呆滞地看着那份诊断书。

她慢慢蹲下身，捡起那几张纸。

越往下看，她的手抖得越厉害。

“这......这是什么意思？”

她抬起头，眼眶已经彻底红了。

“什么叫......随时有生命危险？”

我看着她这副如梦初醒的样子，只觉得可悲。

“字面上的意思。”

我转过身，走向浴室。

“乔婉，别再演了，我真的觉得恶心。”

浴室的门在我身后关上。

水声掩盖了外面的一切动静。

等我洗完澡出来时，卧室里已经没有了乔婉的身影。

地上的捐献书和诊断书也不见了。

只有那束红玫瑰，孤零零地躺在垃圾桶里。

接下来的两天，乔婉没有回家。

我也乐得清静。

第三天下午，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快递，打开门，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