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第6章

她全副武装，戴着墨镜和口罩，头上还包着一条丝巾。

看到我开门，她迅速挤了进来，反手将门关上。

摘下墨镜和口罩后，露出了那张我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脸。

“阿砚。”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愧疚，也有掩饰不住的焦虑。

我静静地站在玄关处，看着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

曾经，我也像唐晏一样，是她最疼爱的儿子。

直到她闺蜜去世，她把唐晏接回家，一切都变了。

“你来干什么？”我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我妈叹了口气，把手里的一个名贵补品盒放在鞋柜上。

“婉婉这几天状态很不对劲。”

她试探着朝我走了一步。

“她不仅不去小晏那里，连小晏的电话也不接。公司的人说她把自己关在办公室，谁也不见。”

她看着我，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责备。

“阿砚，你到底跟婉婉说了什么？”

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质问。

只觉得心里的某个角落，彻底塌了。

“你诈死骗我，联合我的妻子在外面养着唐晏。”

我看着她的眼睛。

“现在，你跑来问我，跟她说了什么？”

我妈的脸色僵硬了一下。

但她很快恢复了那种长辈的威严，试图掌控局面。

“阿砚，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们做得不对，委屈你了。”

“可是小晏他有先天性心脏病，受不得刺激啊！他孤苦伶仃的是无辜的。”

“你性子那么烈，如果一开始就知道婉婉和小晏的事，肯定会闹得天翻地覆的。”

她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手。

“妈妈也是为了保护你们所有人。”

保护。

好一个保护。

为了保护唐晏不受刺激，为了保护乔婉的名声。

她毫不犹豫地牺牲了我。

我避开她的手，退后一步。

“妈，既然你已经‘死’了，就该安分守己地做个死人。”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冷。

“活人家的事，死人还是少管。”

我妈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尹砚，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

她气得胸口起伏。

“我生你养你，难道还不如一个外人重要？你为了一个女人，连妈都不认了吗？”

“究竟是谁为了外人，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要了？”我反问。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妈看着我苍白消瘦的脸，似乎这才发现我有什么不对劲。

“你......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她的眼神里终于闪过一丝真实的担忧。

就在这时，大门再次被推开。

乔婉满身酒气地冲了进来。

她的发丝凌乱，眼睛里布满血丝，职业套装的领口有些敞开，显得颓废不堪。

看到我妈站在客厅里，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色骤变。

“谁让您来的？”

她大步走过去，一把将我护在身后，像防备敌人一样看着我妈。

“您还嫌害他不够深吗！”

我妈被乔婉的态度吓了一跳。

“婉婉，你发什么疯？我是你婆婆！”

“婆婆？”乔婉冷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绝望和嘲讽。

“您为了给唐晏铺路，逼着我骗阿砚您死了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您是他亲妈？”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诊断书，狠狠地砸在茶几上。

“您看看这个！这是您口口声声说要保护的儿子！”

“重度抑郁，躯体化障碍，随时有生命危险！”

乔婉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要死了，您满意了吗？唐晏满意了吗！”

我妈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颤抖着手，想要去拿那份诊断书。

“不......不可能......”

我看着这场迟来的狗咬狗，觉得无比厌烦。

“够了。”我开口。

乔婉猛地转过头，红着眼看着我。

“阿砚，我带你去医院，我们去治病。就算去国外，我也一定把你治好。”

她紧紧抓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像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我看着她，一点一点地将手指抽出来。

“不用了，乔婉。”

我轻声说：“我已经签了器官捐献书。等我死了，这颗心脏，就真的捐出去了。”

“也算，全了我妈的一番心意。”

“尹砚，我不准你签那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