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初露门径
刘村长尴尬一笑：“我说，这个……村里头就数他年岁大，知道得最多，其他人都是一知半解的。”
郁归英冷冰冰道：“他知道得再多，也没法告诉我们啊。”
刘村长也不在意她的态度，仍是微笑道：“我懂一点手语，让我给你们转述一下。我说，那我们就开始吧！”后面几个字，却是向阿楠说的，语气竟有点居高临下的意思。
阿楠抬起手来指指画画，刘村长便结结巴巴地翻译起来：“我说，那个……山上那个墓，那个坟墓里面埋的人是……是一个很大的官，我说，以前我们的先……先人那个……那个……”想来刘村长也只是粗通手语，能跟阿楠勉强交流，稍微难一点的语句，便要支吾半天。
恃文突然微笑着插口道：“还是让我来吧。”
众人一愣，都以为他在开玩笑呢。伏明轩嘴角一歪，冷笑道：“我勒个去，你凑什么热闹啊？要翻译的可是手语，又不是甲骨文。”
恃文胸有成竹地点点头。
众人都不相信，生怕恃文胡说八道，把事情搞乱。连阿楠也觉不可思议，听说恃文要解说自己的手语，便把比划的速度慢了下来。
只听恃文流利地解说道：“山上古墓里埋的，是一千多年前的一个大官，据说是我们雷姓祖先的救命恩人。当年我们的祖先们犯了大罪，要被全部杀死，幸好受到那个大官的救护，才活了下来。后来那个大官死了，我们祖先就把他埋到这座山里头，还告诉后代说要守好这个墓，千万不能让人盗了。算时间，这个墓起码也有一千五六百年了吧。”
起初阿楠比划得比较慢，后来越来越快，但恃文仍然没有丝毫阻滞地翻译了出来。待他翻译完后，众人一起看了看阿楠，又看了看刘村长，见他们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这才又一起目瞪口呆地看向恃文。
恃文却向阿楠道：“你说的那个大官，叫什么名字？”
阿楠想了想，比划道：“据说姓张，至于叫什么，就真的不知道了。”
恃文又道：“那你的祖先叫什么名字呢？”
阿楠又摇了摇头，比划道：“只知道姓雷，可是因为年代太久远了，所以叫什么名字实在是不清楚了。”
陈伟习惯性地推了下眼镜，道：“我看过这里的县志，并没有这方面的记载，你们村里有没有族谱之类的东西？”
阿楠摇头比划起来：“我们是少数民族畲族的一支，跟你们汉人不太一样，没有族谱什么的，县志里也不记我们的事。”
众人见阿楠一问三不知，都有些失望起来，恃文却暗暗寻思道：据阿光所说，山上的古墓属于魏晋时期的，和阿楠所说的时间确实能对得上。但一个张姓官员救了一个雷姓男子的事，他却没有在魏晋的史书里见过。
恃文把求助的目光望向陈伟，陈伟默契地摇了摇头。恃文暗想：秃子平常涉猎的正史、野史不计其数，连他都没看过，那想来这件事的确没有载入史册过。看来，还是要先上山看看那墓穴。
想到这里，恃文正要开口，便听郁归英道：“我还是对古墓比较感兴趣。”
大概是因为她是学建筑的，对墓葬形制和构造会比较感兴趣一点，对历史就不大感冒了，恃文心道。
“好，那我们现在就上……”说着，阿光站了起来。但他的话还没说完，人就直直地往前仆倒。
一旁的陈伟急忙把他扶住慢慢放倒，叫道：“光叔，你怎么样？”
阿光喘着粗气，道：“药……在我口袋里。”
围上来的恃文、郁归英和伏明轩急急地在他衣兜、裤袋里翻找着，刘村长早已打发阿楠去寻了一杯开水进来。
过了一会儿，郁归英找到药瓶，给阿光拿了一颗服了下去。阿光的喘息才稍稍平复了一些。过了好半晌，他微笑道：“没事了。年纪大了，身上的毛病就多了，血压、血糖和胆固醇都高了，连心脏也不太好。”
刘村长蹲低身子说：“我说，现在你这情况，可千万不敢上山。反正山上也没什么危险，我让阿楠领着他们去就是了。”
阿光虚弱地点了点头，道：“也好。明轩啊，你就留下来陪陪我吧，你不是历史专业的，到这里也是看个热闹而已，就不用去了吧？”
伏明轩看了一眼郁归英，见她打定主意要上山，便道：“靠，说好的来看古墓，我都到门口了怎么能不进去呢？光叔你好好休息，我们去去就回。”
阿光又劝了几句，见伏明轩执意要去，也就不再勉强。刘村长带他上楼找了个单间住下来，便打发阿楠带着恃文几人上山去。
山路一直向上，连绵不见尽头。离开村子越远，路道越是狭窄难行。路途中间生满荆棘倒刺，虽有前人踩踏过的痕迹，仍是坎坷难走。不过一行人中只有伏明轩边走边骂，其他人倒没什么怨言。
一直走到下午一点多，众人才爬上山顶。山头上只有几株松树和两堆碎石，根本没看到什么墓葬。
伏明轩忍不住一拍阿楠的肩膀，道：“靠，老爷子，你不会带错了路吧？”
阿楠指了指前面，意思是那座古墓就在前方不远处；他又轻轻抚摸着自己左胸，意思是那个古墓很吓人，他不敢过去，所以只能把大家带到这里。
陈伟一向胆小，见他这样，忙问：“怎么回事儿，那古墓有蹊跷吗？”刚说完，一颗小心脏就砰砰直跳起来。
阿楠双手比划，恃文解说道：“那个古墓很邪门。据说那个张姓的大恩公后来不是善终的，他是被一个歹人害死了。他被埋在这里以后，带有一群人来挖坟。不过刚挖到一半，天空中就电闪雷鸣起来，古墓里也传出很凄凉的哭声。挖坟的人都吓得半死，一哄而散。”
陈伟咽了口唾沫，不安地四处乱看，问道：“那后来呢？”
阿楠继续比划，恃文道：“过了没多久，那个歹人和他的手下们都不得好死了。”
“哇塞，你说的怎么跟法老王的诅咒一样啊，太有意思了。”伏明轩嬉皮笑脸道。
恃文和陈伟一起瞧向郁归英。郁归英语气平淡道：“我还是想去看看。”
阿楠脸色发白，连连摆手，显然是十分害怕，也对这些小孩子的决定很不解。他抱歉地向恃文等人挥手道了别，便径自下山去了。
伏明轩望着他的背影，笑道：“我去，这家伙古古怪怪的，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胆小。”
恃文却为他解释道：“年纪大的人禁忌比较多，无可厚非的。”
说着，他率先往阿楠刚才所指的方向走了过去。郁归英和陈伟忙跟了上去。伏明轩两眼一翻白，显然对恃文颇有微词。只是他见众人走得远了，只好也跟了过去。
四个人往前走了十几米，就见一个开阔的地方杂草已被铲除殆尽，土质松软，好像被人翻了一遍的样子。
众人正觉奇怪，就听到身后响起一阵低沉的脚步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缓缓靠近。众人刚刚听阿楠说完怪力乱神之事，马上听到这样的声音，都不由得心里一紧，立即回头去看。
只见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男子走近前来，目光炯炯地在四人身上扫了一遍，道：“你们就是阅古集团的人？”
恃文暗觉奇怪，正要问他怎么知道的，伏明轩已经抢先道：“我去，你谁啊？你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身份，怎么还敢这么不客气？”
那男子哼了一声，冷笑道：“你们阅古集团又有什么了不起了？要我怎样卑躬屈膝伺候着？”
伏明轩作为阅古集团的小少爷，很少被人这么不给面子地抢白过，不由得怒道：“我靠，你丫的想找茬是吧……”
陈伟见场面要糟，忙道：“不好意思啊，请问您是……”
那男子背着手，语气稍微好了一些，道：“我是分管这一片区的警察，我姓方，你们可以叫我方警官。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们，这里不是给你们闹着玩的地方，快下山去吧。”
恃文站出来道：“方警官是么，我们来这里不是胡闹的，是有正经事要做。”
“有什么事要……”小方本来双眼朝天，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此时突然停了下来，盯着恃文的眉目之间看了又看，道，“你……是不是姓宋？”
恃文暗道：怎么个个都知道我姓宋？想到这里，他心里一动，道：“你是不是认识我父亲……”
小方冷笑着打断他道：“我这种人哪敢高攀他？我再说一遍，这里不是你们能待的地方，赶快下山去。”语气变得更加冷峻。
郁归英寒着脸针锋相对道：“方警官好大的官威啊。你不让我们进山，依照的是哪条法规了？难不成这里是军事禁区？你要是非法限制我们的自由，我们可以去投诉你的。还有，你到现在为止还没出示过任何证件，我们可以认定你是冒认身份。”
小方把警官证在她眼前一扬，正要反唇相讥，突然眉头一皱，右耳朵轻轻动了动。
伏明轩得意道：“怎么的，怕了？”
话未说完，就见小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道：“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恃文也尖起耳朵细听道：“好像有一阵轻轻的鼓声。”
小方的右耳动得更快了，道：“不错。是有人用鼓点发出的摩斯密码，他在求救。”说着，他从四个人中间穿了过去，在一处土质十分稀松的地方俯下身子。
陈伟不解道：“是不是听错了？怎么会有人带了鼓到山上？”
伏明轩向他勾了勾手指，待他凑过头来后，才故意小声地说：“不一定要用真鼓的。只要下载一个手机软件，就能模拟出这个声音来。”
陈伟“哦”了一声，更加奇怪道：“为什么他不直接用软件发出‘救命’的声音？万一路过的人听不懂他的密码呢？”
伏明轩笑道：“孔子不知道，孟子不知道，老子也不知道。”
这时小方已经从地上站起，用脚尖在地上点了点，道：“是这里了。”言下之意，是要众人一起帮忙，把地上的泥土挖开。
伏明轩不满道：“我去，大哥，你不是吧？听这声音，那家伙应该埋得很深啊，这泥土虽然不紧实，但我们现在手上什么工具也没有，挖个锤子啊。”
小方无奈道：“人命关天，情况紧急，没别的办法了。”说着，蹲下身子便要挖土。
郁归英却十分冷静，拦住他道：“先等一下。你说，这个人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在地底下？”
恃文摸了摸下巴，道：“我觉得他应该是知道这里有古墓，所以挖了个盗洞进去拿宝物。”
“可是，哪有人挖盗洞把自己给埋了的？”陈伟不解道。
伏明轩忍不住道：“靠，你怎么这么蠢啊？当然是不小心挖塌了，把自己困住了呗。”他见陈伟是个书呆子，便总是找机会跟他抬杠。
“不是，”小方摸了一把泥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道，“不是挖塌了，是他拿炸药炸塌了。这土里火药味很重，应该是不久前刚引爆过炸药。”
“不可能吧？哪有人拿炸药把洞口炸了，把自己困在地底下的？”伏明轩道。
恃文认真道：“有这个可能性。我想，他们本来应该是先拿铲子挖了盗洞下去，后来在里面遇上了什么变故，所以有些人就跑了出来。跑出来的家伙为了防止里面的危险东西跟出来，就把盗洞炸塌了。那些没来得及撤出来的人就被困在里面向我们求救了。”
伏明轩一阵恶寒道：“我去，还真是一群猪队友啊。同伙在里面被人暴击，他们把通道堵死了自己跑路，真能做得出来啊。我现在提前跟你们打个招呼，你们要是敢这样对我，我可跟你们没完。”
恃文微微一笑，也不接他话头，道：“能把这些亡命之徒吓成这样，看来那个对头应该很厉害，而且——”
郁归英很有默契地接过去道：“而且如果没被炸死，那个东西应该还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