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启门入室
陈伟浑身一抖,道:“你们不要说得这么恐怖,怪吓人的。”
小方没空听他们废话,直接问恃文道:“听你这口气,你是不是有办法进去?”
恃文瞟了他一眼,本想嘲讽他两句,但见他确实是担心地下那人的安危,便不再说那些没用的,直接道:“我是这么想的,这群家伙既然打了盗洞要盗墓,那说明这里一定有一个他们相中的古墓。既然我们不能从这里挖下去,为什么不直接从墓门进入后再进盗洞救人呢?”
陈伟推了一把眼镜,道:“万一他们还没挖通古墓呢?”
郁归英摇头道:“他们如果没挖进古墓里,怎么会遇到墓里的危险?”
小方又道:“以前这里确实有一个古墓,不过已经被盗空了,那些盗墓贼挖个空墓做什么?”
恃文若有所思道:“我也不确定。不过很多古墓都有陪葬墓,或许这里不只一个墓穴。可能十二年前的技术不够成熟,只发现了一个墓穴,现在那些盗墓贼又找到了另一个。你也知道,这些团伙为了钱,是很有动力更新技术和设备的。”
小方不想把时间花在无谓的推测上,便道:“说了这么多,那你觉得,墓室的入口在哪里?”
恃文沉思半晌,就在小方都快耐不住性子时,突然道:“我觉得,盗洞一般都是直通宝顶的,盗墓贼既然把盗洞打在这里,那墓道应该离此不远才对。魏晋时期国力有限,贵族坟茔的墓道一般在二十多到三十余米之间,我们以此为范围进行探查就行了。”
众人依他所说在附近花木丛中仔细搜寻,可连着两趟下来仍然一无所获。小方不禁有些焦躁起来,把手中用来拨草的树枝一扔,道:“救人如救火,我没工夫再耽搁了。”说着,就到那个泥土地上用手拨拉起来。
恃文着急道:“磨刀不误砍柴工,再找找看吧。”
伏明轩调笑道:“不吹不黑,你这法子真的不顶用。用你这法子,还真不如直接用手挖土来得快。”
陈伟也道:“我说败类啊,那墓如果不封不树,我们不依靠探铲的话,找十天半个月也不定能找得到。再说了,从墓门进去也不容易,所有的墓门都有顶门石或者拿铁汁浇筑,否则盗墓贼也不用打盗洞了。盗墓贼都没法直接从墓门进去,咱又有什么法子?”
郁归英看了恃文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在草丛中翻找着。但她似乎也觉得恃文的办法不靠谱。
到这个时候,恃文心里也没底起来。他的推测是建立在盗墓贼的判断上的,如果那几个盗墓贼本来就挖错了地方,那么墓室的位置可就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了。再说了,盗墓贼在地底下碰上的就一定得是墓室里的东西吗?就不能是地底下本来就有的生物比如说毒蛇,毒蜈蚣,毒蜘蛛之类的么?
想到这里,恃文不禁有些气馁,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做这个无用功,就听见郁归英在四十米开外叫道:“有个洞穴在这里。”
众人忙跑过去看,见乱草横枝中有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圆形洞窟,从外面看进去黑魆魆一片,不知道里头有些什么。
恃文拿手机上的电筒往里扫了扫,见洞口斜向下方延去,不知通向哪里。
他也来不及多想,只是回头向其他几人道:“看样子是个墓道,不过已被人挖开,我们下去看看吧。”说着一矮身就钻了进去。
伏明轩和陈伟脸上都是又佩服又不可思议的神情,郁归英仍是一脸淡漠,但从她的眼神里可以看出,她的心里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只有小方挂着一个嘲讽的笑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四人跟着恃文钻进洞去,扶着两边土墙斜向下走。起初地面和墙壁都只是黄土材质,一摸就稀稀拉拉往下掉,后来慢慢的就变得高档起来了,地面是方砖所砌,两壁也出现了画像砖。只是上面的画像似乎被人拿东西凿去了,显得这里凹一块,那里凸一块。
一直往前走了二十来米,墓室顶上出现一个拳头大的凹槽,不知是做什么用的。再往前走四、五米,眼前出现一个半炸开的石门,门上雕着半只吊筋白额虎,栩栩如生。
众人合力将一尺厚的石门推开,就见门后的空间豁然开朗,原来是进了一间圆形的墓室。墓室径长十米,墓顶是券顶结构,墙面十分光洁,就像是拿磨砂纸打磨过一般。但墓室内却空无一物,众人的手电光所照之处只有蛛网和粉尘,其余的东西一概不见。
单室墓,短墓道,少修饰,这些都很符合魏晋薄葬之风的特点,恃文和陈伟心里一起想道。他们在学校里选修过中国古代社会生活史,对这些东西还是有些认识的。
伏明轩用眼光在室内绕了一圈,道:“我靠,这些盗墓贼果然不客气啊,搬得一干二净,真是什么也没留下啊。”
恃文皱眉道:“盗墓贼从来只挑选最值钱的陪葬品,不会把所有东西带走,更不可能连棺椁也不留。而且……这个地方看起来荒废已久,也不像是刚被洗劫一空的样子。”
郁归英也道:“你们刚才所说的盗洞也没有啊。”
恃文拿着手电筒又照了一圈,回头见小方满脸戏谑的神情,忍不住道:“方警官,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小方又哼了一声,道:“算你眼尖。这个墓室就是十二年前你父……十二年前被盗的那个古墓,估计也就是你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当时墓里的值钱文物被偷盗一空,只留下一个棺椁和几个破碎的瓶瓶罐罐。后来考古研究所派了人来,把剩下的东西通通拉走,只留下这么一座空墓。早知道就不听你的主意了,浪费了多少时间。”说着,便率先出洞而去。
恃文沉吟道:看来这里真的不是那个被困在地下的家伙想要进的墓穴了。我果然还是太想当然了。如果不是这么自负,也不至于耽误这么多救援时间,不知那个人还有救么?百般懊恼之下,他只得无奈地说:“那我们也出去吧。”说着便要跟着大家一起退出。
黑暗里只听得“扑通”一声,好像是谁摔了一跤。恃文循声看去,见陈伟已从地上爬起,袖口和衣襟上都沾了不少灰尘,应该摔得不轻,便说:“你没事吧?”话音刚落,他突然“咦”了一声。
伏明轩不耐烦他一惊一乍的,道:“怎么个意思啊?”
恃文不理会他,用电筒光在陈伟摔倒的地方来回照射。他越看越奇,忍不住蹲下身去,取出口袋中的纸巾,把那地方周边的灰尘往四面清扫出去。
伏明轩最受不得有人卖关子,不耐烦道:“我去,搞什么毛线呢这是?”
陈伟却嘘了一声,道:“败类会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用意,我们也来帮一把手吧。”说着也拿出一包纸巾来帮忙。
郁归英不明所以,犹豫了半晌,也蹲下身来帮忙。只有伏明轩站在那里,再三相问。
过了半晌,灰尘尽去,恃文三人扫出了大半个墓室来。只见地上刻划着许多流畅的线条,疏密有致,不知构成什么图样。这些线条十分浅淡,若是不仔细去看,很难发现得了,只会以为是地上本来就有的砖缝。
伏明轩看了半天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骂骂咧咧道:“靠,这些是什么鬼,跟鬼画符似的。”
其他两人也都看得一头雾水,纷纷把眼睛看向恃文。
恃文摸着下巴想了很久,说:“这应该是一幅巨型画卷,我们站在这里自然看不懂,如果能到半空中去看,估计能看个大概。”
众人看了看四面溜滑的墙壁,谁都不信有人能爬上墓室顶端。
恃文笑道:“明轩,你不是有架无人机?”
一说到他的高科技产品,伏明轩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口沫横飞道:“我靠,你怎么知道?哈哈,我跟你们说,我这无人机可了不得,国内最牛逼品牌出产,四对桨,360度航拍无死角,一千两百万像素,自带夜视效果……”
恃文激他道:“吹吧你就,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呗。”
伏明轩最受不了别人轻视自己的数码产品,一边飞快地从登山包里摸出无人机,一边道:“靠,小瞧我这神器?分分钟让你见识一下厉害。”
没想到这家伙还真不是胡吹大气,只见他三两下将飞机组装起来,然后两手操控着遥控器,指挥飞机慢慢升向空中。就在众人以为飞机就要撞上墓室顶棚时,它突然悬停在那里,闪着一点红光上下起伏。
伏明轩打开手机上的应用,镜头中立马闪出一组画面来。
是人,竟然是人物画!原来这墓室地砖上的划痕组成的是一组人物画。众人认真去看,这墓室的最中心处是一片边长两米的矩形空白,围绕着这一方空白的是八个人物画。看来中间的空白处本来应该是放置棺椁的地方,而这八个人物则是围着棺椁环绕一圈,形成守棺灵卫。
伏明轩看了半天没认出画的是什么人,赌气地把无人机收了,道:“靠,这些家伙跟教科书上的一副德性,个个长得一模一样,谁知道哪个是哪个。”
恃文等人也都没有认出来,只有陈伟一边看,一边喃喃自语。恃文一拍他的肩膀,道:“秃子你博览群书,这点小困难应该难不倒你吧?”
陈伟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如果我没记错,这应该是八仙图,这些人从左上开始依次是容成公,李八百,李耳,张道陵,董仲君,庄君平,范长生,尔朱先生。”
伏明轩把无人机装进背包,把手机上的人物截图一一放大来看,道:“靠,是八仙过海的那个八仙吗?怎么名字都不一样啊?我读书少,你别骗我啊。”
陈伟最怕人家不信他,急道:“八仙的传说在流传中有一个演变的过程。你所说的是明朝以后的八仙,但这是一座晋朝的古墓,地上所绘的是西晋的蜀中八仙。”
伏明轩道:“是吗?还有这讲究,你还挺可以嘛。”
陈伟听了十分得意,恨不得把八仙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让众人更加佩服他,可是恃文只轻描淡写地道了声谢,就皱着眉头开始思索墓主的用意来。
墓主把八仙画像绘在棺木外围,当然是为了保护尸身。可是这些画像到底有什么讲究,为什么能起到护棺的作用呢?
恃文左思右想没能猜到其中的关联,一抬头见郁归英也在凝眉思索,不知在想些什么,便朝他丢了眼色。
郁归英摇头道:“我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中国人不管做什么都喜欢用八这个数字?”
恃文心想这外国女人捣什么乱,这种时候扯这题外话干什么,那边陈伟已经一本正经地给她科普起来了。恃文摇摇头,又再回想着刚才八仙的画像,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好像想到了什么。八?八卦?八阵图?
他打断侃侃而谈的陈伟,道:“你先跟我说说这八仙的事迹。”
陈伟突然被人打断话题,有些郁闷,但他知道恃文不会随口乱问,便边说边比划道:“这个容成公啊,传说休养隐居于青城山,善于修仙炼药,寿二百余岁。下面这个李八百,寿数更长,传说自夏朝活到周朝,历八百余岁,也不知道可不可信。”
郁归英道:“这个李耳,是不是就是老子?道教里面的太上老君?”
陈伟赞赏道:“不错,连你都认识他。这个李耳,据说是春秋时期的人,做过周朝守藏室之吏——”
伏明轩白眼一翻,道:“靠,啥意思啊?”
郁归英接口道:“应该类似于图书管理员。”
陈伟连连赞道:“不错,不错。传说他自伤于周室之衰微,出函谷关隐居去了,过关时写了五千字的《道德经》……”
陈伟还在滔滔不绝地做普及工作,恃文却已经在开始想到了别处:传说中的八阵图有八个门,分别是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只有进入生、景、开三个门是安全的,其余几门进去后非死即伤。阿光说以前参与此古墓发掘的考古队员回去后个个身体异样,不少人都病了小半年,难不成是因为长期在这个阵内走动?
想到这里,他偷偷扫了一眼身边几人,见他们脸上的气色没有什么异样,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走到阵图边,先伸脚踩在李八百的画像上。李八百享寿八百余岁,他的画像,所代表的应该就是生门。踩过之后,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只觉得地板似乎微微向下一陷。恃文大受鼓舞,左脚跨出,踩向左下首处的第三块地砖,这块地砖上所绘的,是代表景门的董仲君的画像。
然后他脚下不停,右脚迈出,踩向斜对面代表开门的尔朱先生画像。按照恃文的设想,这三个画像被依次踩过之后,应该有一个机关会被打开才对,但他等了半天,还是什么动静也没有。
糟糕,难道又猜错了吗?恃文郁闷无比,不知自己的思路错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