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龙宫求宝
永康是西晋惠帝的年号,这家伙是历史上有名的弱智皇帝,他的那句“何不食肉糜”简直遗笑千古。
从这段话可以推断,这女子生前是某个非富即贵的男子的宠妾。那男子在永康元年出了事,险些被弄得家破人亡,幸好这女子牺牲自己,保全了整府的安危,那男子对她十分感激,就派人把她葬在了这么豪奢的墓地。
从当时的情况看,有如此雄厚的财力在这荒山野岭开出这么大的墓地的人,绝对是富可敌国?但是,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突然,只听陈伟叫道:“快来看,这里还有字。”
一群人都围过去看,只见蚌壳的背面上刻了两个篆体的金字“梓泽”。
竟然是他。恃文和陈伟手舞足蹈,击掌相庆。其余三人目瞪口呆,顿时有一种智商被人践踏的感觉。
“我去,你俩不要光顾着高兴了,这两个到底啥字啊?”伏明轩看不懂篆书,不过即使他能看懂,也不知道这俩字有啥典故在里面。
陈伟道:“我也不是很确定哈,我感觉这‘梓泽’应该就是西晋石崇的金谷园的别称。《晋书·石崇传》说:‘崇有别馆在河阳之金谷,一名梓泽。送者倾都,帐饮於此焉。’王勃的《滕王阁序》里也有说:‘胜地不常,盛筵难再。兰亭已矣,梓泽邱墟。’这金谷园,在当时可是十分有名的。它依山临水,因循着地势高低而筑台凿池,亭台楼阁,假山碧水,相映成趣,再加上园中遍植绿树修竹,百花丰草,使得整座园林和琼楼玉宇的天宫一般无二。当时的人称“金谷春晴”为洛阳八大景之一就是这个缘故。”
伏明轩羡慕嫉妒恨道:“我靠,这家伙也太能折腾了吧?真是我辈的楷模啊。”
郁归英对那金谷园的建筑结构颇为想往,心道:中国古代的建筑技艺十分高超,可惜很多造作工艺都已失传了,真是令人遗憾。那金谷园能建得那么奢侈,其中一定有不少杰出的技艺,可惜没机会研究得到了。
恃文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道:“我觉得这个古墓和金谷园的建造者应该是同一批人,所以两者在工艺上应该也是差不多的。”
郁归英眼前一亮,问道:“你说石崇住在洛阳,为什么要把这个女子埋到这里来呢?”
小方和伏明轩也一起看向恃文,显然心中也有这样的疑问。恃文道:“这个我现在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把这个石崇的事跟你们讲讲。”于是恃文忙绘声绘色地向他们解释起石崇和金谷园来。
据史书记载,石崇是西晋时期有名的豪富,有人说他是因为善于经营才发家的,也有人声称他是靠打劫行商才致富的,总之是众说纷纭,无从考证。另外,这家伙不仅有钱,而且还在不少地方做过地方官,为人十分高调。
《世说新语》中有石崇和国舅王恺斗富的情节:石崇与王恺争豪。王恺家里用饭和糖水洗锅,石崇就命令自家厨房的人用蜡烛当柴烧;王恺为了炫耀,用紫丝编成屏障,排在家门前的大路两旁,夹道四十里,石崇用更贵重的彩缎铺设了五十里屏障。当时的皇帝晋武帝看不过眼,想帮自己的小舅子一把,就把宫里收藏的一株两尺多高的珊瑚树赐给王恺,想让王恺得胜。结果石崇看了以后,二话不说就用铁如意把珊瑚树打得粉碎。王恺气炸了,石崇说:“看你那小气样儿,还给你就是了。”于是让人去取自己的珊瑚树来,哇塞,好家伙,他家里的珊瑚树简直不计其数,单单三四尺高的就有六七株,跟王恺那棵一样高的有几十株,吓得王恺大惊失色。你想啊,这家伙得是多么豪富。
郁归英讶道:“那这里说的‘府中遭难’是什么意思?”
陈伟插口道:“我也不确定哈,我感觉应该是指孙秀谋害石崇之事。据史书记载,晋惠帝时,八王先后叛乱,史称八王之乱。其中的赵王司马伦于公元300年攻陷都城洛阳,挟持皇帝,把持朝政,作威作福……”
伏明轩听他文绉绉地说了半天,不耐烦地道:“靠,听你说话我都快睡着了,还是让恃文来讲吧。”
陈伟脸上一红,顿时不敢做声。
恃文微笑着替陈伟解围道:“秃子讲得挺好的。”接着继续道:“当时石崇就住在洛阳的金谷园中。司马伦身边的谋士孙秀是石崇的宠伎绿珠的铁杆粉丝,他派人找石崇要人。石崇从来都不是省油的灯,当然是不肯答应的。所以孙秀就向司马伦说石崇的坏话,司马伦火大起来,派人去逮石崇要宰了他。石崇听说后就把绿珠叫来,说哥为了你今天要跪了,你看着办吧。绿珠二话不说,从楼上跳下来zisha了。孙秀到来后见绿珠已死,就把石崇也拉去砍了。”
伏明轩怒道:“哇靠,这孙秀丫的真不是个东西。”
恃文叹道:“是啊,一代巨富落得如此下场,的确令人唏嘘。”
郁归英却不解道:“你说的跟这写的好像不一样。”
恃文皱眉道:“对,铭文说的是绿珠为了保护金谷园而死,而史书记载她只是跳楼殉情而死,两者的出入,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小方笑道:“这也不是什么难事,让我看看她怎么死的不就清楚了么?”他虽然不是法医,但有过多年出现场的经验,检验尸体的手法多少也知道一些,看得又专业又认真。他看了足足有二十多分钟,就在大家快要不耐烦的时候,他突然道:“她全身的软组织并没有大面积的挫裂伤,看样子应该不是从高处落下造成死亡的,她的致命伤在喉部,致死原因是呼吸道窒息,也就是俗话所说的噎死。”
伏明轩心里暗道:靠,不是吧?真的是吞珠而死?这死法也太奇葩了吧?不知道她吞的是什么珠子?他好奇地上前用食指戳了戳死者喉部。
他本来不过只想触摸一下那个致死绿珠的珠子,不料尸体死后肌肉松弛,伏明轩的食指刚触到它的咽喉,就觉得里面的东西忽然滑动了一下,顺着食道往外移来。
此时恃文和郁归英才看到他的举动,慌忙叫道:“别动她……”
话声未落,一颗鸡蛋大小的碧绿通透的珠子已经从尸体的口中滑了出来,停留在它的嘴唇上,发出暗淡的绿光,显得十分诡异。
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双眼盯着那颗珠子发呆,一时间忘记了身在何地。
伏明轩抑制不住冲动,伸手将珠子抓在掌中摩挲,墓室中的光线在他的遮掩下忽明忽暗。
突然,整个墓室像地震般晃动起来,众人都吓得脸色一白,本能地往后急退。蓦地里,那两扇蚌壳忽然一合,将绿珠的尸体关在里面,然后飞快地向下陷。待恃文反应过来时,那蚌壳已经完全没入地底,取而代之的是和旁边一样的青石板地面。
众人心里一紧,都蹲在地下想看看蚌壳从哪里陷入地里——那尸体上有太多未解之谜,不能就这样让它没了。伏明轩把珠子贴身藏好,也想蹲身一起寻找,忽然听到哗啦啦的水响,像下水道里的声音似的。他循声看去,见墙上的琉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河水顺着圆洞汩汩地流进来,顷刻间已经和石台齐平了。他吃了一惊,叫道:“靠,进水了……”
其实不用他提醒,众人也已经觉察到了。那水位上升得飞快,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它已到了脚踝的位置,看来这墓室之中可不只那一个入水口。
陈伟慌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口中喃喃道:“快……快往外……往外舀水啊……”
伏明轩冷笑道:“靠,你是脑子短路吗?这是在河底密室,怎么往外排水?”
恃文目测了一下那圆洞的大小,跺脚道:“可惜洞口太小了。”那圆洞只有一个人的脑袋大小,众人若要穿身而过,简直是痴人说梦。
小方道:“全部趴下。”然后在恃文背后的背包里取了两样东西,独自走到洞口边,顶着哗哗而入的水流,用手量了量洞口旁边的尺寸,然后把手中一块方形的东西用强力胶布粘在圆洞旁边,自己快走几步,伏倒在距圆洞五六米外的地方,跟着回头召唤众人找遮挡物。
恃文担心郁归英安危,从背包中取出一个匕首递给她让她防身,然后又故意用身子挡在她身前,以防她被冲击波伤到。
待众人躲好,小方一按遥控按钮,圆洞两边一起炸响,火花四溅,石子乱飞,河水越发狂猛地奔涌进来。
恃文抬眼看去,见那洞口炸得不大不小,既能容一个人穿身而过,又不至于损害墓墙的稳固,导致坍塌,可见小方对danyao威力的拿捏恰到好处。
伏明轩拍手道:“哇靠,真是厉害,不愧神探方警长,就是牛逼。”
陈伟见水位眨眼间已到了腰间,自己双脚虚浮已经站立不住了,便带着哭腔道:“咱出去再聊成么?”
小方点头道:“不错。在场的水性都还好吧?”
众人都说可以,只有陈伟犹豫着点了下头。
恃文知道陈伟只会一点憋气的常识,便道:“方警官,你带秃子先走。明轩,你和归英一起,我殿后。”
众人分派好了,就往墙上的圆洞靠过去。此时圆洞仍在进水,河水内流的冲击虽然不大,但对大家也造成了一定的阻力。
小方一个人先从洞口游出,然后伸手臂来拉陈伟。陈伟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水帘中,被小方生拉硬拽过了圆洞。他们两个也不停留,缓缓地往上升去,只要能到河面就安全了。
伏明轩第三个穿过洞壁。他本应该在出了圆洞后等着把郁归英接出去,没想到通过时因为不小心,他的裤兜被炸裂的尖石挂了一下,导致袋内的绿珠滑了出来,晃晃悠悠地往河底落去。伏明轩本想回头去捡,却见郁归英已从圆洞中探出半个身子,顺手一抄已把绿珠抄在手中。她向伏明轩打了打手势,示意他先走。伏明轩点了点头,一个人往水面上浮去。
郁归英没了接应却毫不在意,她身手利落地从洞中游出,离开时回头瞟了一眼恃文,见他正向自己这个方向游来,身后跟了一个荧光闪烁的东西。那东西如电般靠近恃文,恃文却恍然不知。
郁归英急忙向恃文摆摆手,指了指他身后。恃文立时意会,在水中一个翻身,轻巧地躲过了那东西的攻击。
那玩意儿因为惯性往前飞出了三四米,才再回头向恃文攻来。恃文此时与它打了个照面,才看清它的真面目,原来它就是那个三米水塘中养的黑乎乎的怪鱼,不过它先前一直在沉睡,此刻已经醒来,全身的皮肤变得透明莹润,肚内却有一丝丝的荧光闪动,如果陈伟在这里的话,一定能认出它就是书上所记载的粼光霹雳鱼。
恃文却没见过这怪东西,不由得大为惊讶,见它不惜一切地往自己冲来,忙往侧边躲避,勉强让了开去。那怪鱼又再来回冲杀,想要置恃文于死地,恃文左闪右躲,好几次都是险险避开。这家伙真是难缠,恃文心道。他的体力急剧消耗,再这样拖下去,恐怕会被耗死在这里。
不料这一次那怪鱼冲得太猛,一直游到了离郁归英只有三四米远的地方才止住身子。它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微微晃动身子,然后忽然一个加速向郁归英冲了过去。
恃文见她不闪不避,情急中开口想要喊她,竟被灌了一口河水,险些呛得窒息。他透过水雾看见郁归英从右小腿边摸出自己给她的那把匕首来,反手一挥,就往怪鱼肚子刺去,姿态曼妙洒脱。
不料就在那把匕首扎到怪鱼身上时,恃文见郁归英全身一阵痉挛,然后撒开匕首往下落去。恃文大惊,飞速向她游去。
那怪鱼身上受伤,暴怒起来,打了个圈也跟着向下追去。
恃文摆动双腿,飞一般往下追去,很快就把奄奄一息的郁归英抱在臂间。此时郁归英人事不知,已经咽下了好几口河水。恃文急忙拉着她往上升去。
那怪鱼在身后穷追上来,对准恃文的后背撞去。恃文此时着急郁归英的安危,哪还顾得上去防备它?登时被它重重地撞了一下。
虽然这一下只是撞在了背包上,但恃文还是觉得脊梁骨几欲折断,五脏六腑荡成一团,简直生不如死。更要命的是,一股电流在撞击中传了过来,把他麻得汗毛直竖,全身酸软。
原来这霹雳鱼之所以会发荧光,是因为它身上带电,刚才郁归英拿匕首刺它,受到它体内电流的电击,导致心脏骤停,昏厥过去。恃文若不是有背包遮挡,估计也不可能扛得住这一下重击。
虽然这一击险些让恃文吃不消,却也把他一下子顶出河面。恃文见机不可失,忙拖着郁归英往岸边游去。那怪鱼不肯罢休,仍在恃文身后穷追不舍。
恃文游了一阵,眼见离岸只有六七米远了,突然手上一重,把他带得往下坠去。糟糕,是那怪鱼咬住了郁归英的鞋子,要把他们一起拖下水去。
那怪鱼力大惊人,拖拽着两人往水中冲去。恃文想要将它甩脱,可是急切间又空不出手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