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翌日,许昭宁照旧去了药庐。
天色刚亮,药庐的门板还没卸下,外头已经等了几个早来的病人。
她卸了门板,挨个接诊。
病人来了又走,药庐里弥漫着药材苦涩清冽的气味,她低头写方子,笔尖的沙沙声不紧不慢。
门口的光线忽然被一道人影挡住了。
她抬起头。
江屹川站在门口。
他手里提着一只食盒,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你一早便来坐诊,怕是连早饭都没顾上吃。我带了——”
“拿走。”许昭宁没有看那只食盒,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方笺上“不要耽误我看诊。”
江屹川的手僵在食盒提梁上。
“昭宁。”他站在案前,“我知道从前做错了很多事。可你不能连一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跟你无话可说。”许昭宁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稳稳地划过,写下最后一味药名。
江屹川的下颌绷紧了。
“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他压低了声音,“我可以等。你一日不消气,我便等一日。一年不消气,我便等一年。”
药庐外头,几个还没走的病人听见里头的动静,探头探脑地往门里张望。
许昭宁终于放下笔,抬起头看着他,她正要开口,萧衍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落在江屹川身上。
“江公子。”他开口,“江公子远道而来,漠北本该尽地主之谊。但你三番两次扰我王妃清净,未免太不知分寸了些。”
江屹川转过身,对上他的目光,下颌微微绷紧:“我和昭宁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
萧衍眉梢微挑:“昭宁是我的王妃。她的事,就是我的事。这道理,江公子不至于听不懂。”
江屹川没有退让:
“你不过仗着趁虚而入罢了。我与她认识多少年,你才认识她多少天?今日你站在这里横加阻拦,可这些年来护着她、守着她的人——”
“护着她?”萧衍打断他,“是把她丢在许家自己去追许若漓,还是她被人围堵你连头都没回,还是她被污蔑清白你坐在旁边一声不吭?”
江屹川的脸色骤然白了。
他想反驳,可嘴唇动了动,竟找不出一个字来。
萧衍退后半步,负手而立:
“江公子,你口口声声说对不起她,想补偿。可你站在这儿不走,本身就是为难她。”
他偏过头,朝门外吩咐了一声:“备马。送江公子出城——送出关外。”
江屹川僵在原地,死死盯着萧衍,又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许昭宁。
可她正低头整理药材,从始至终,她没有看他一眼。
江屹川收回目光,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门外走去。
脚步声渐远。
药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药材苦涩清冽的气息在空气中浮动。
萧衍将散落在案角的几张方笺理整齐,放回她手边。
“今天日头不错,看完诊别急着回,我们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