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月静修朋辈改观一番巧饰娇娥属意
未央生辞别了术士,一路回到自己的住处。
心里想着即将要做的秘术改造,又是紧张,又是期待,七上八下没个着落。
他在屋里走来走去,根本静不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把书童书笥喊了过来。
这书笥一向机灵懂事,很得未央生喜欢。
未央生对他说:“我马上要经历一件大事,之后做事可能跟以前不太一样。你跟我这么多年,脑子活、会办事,以后很多事还得靠你多帮忙。”
书笥赶紧答应,又忍不住问是什么事。
未央生就把怎么遇到术士、怎么打算用秘术提升自己的事,大致讲了一遍。
书笥一听,脸上露出几分担心,可又藏不住好奇和兴奋说:“相公既然有这样的机缘,那一定顺风顺水。以后有什么事要我做的,拼了命我也给您办成!”
未央生拍拍他肩膀,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俩人又聊了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才各自休息。
到了约定那天,未央生带着书笥,一路找去了术士那个僻静的住处。
那儿地方偏,没什么人往来。
术士见他来了,就叫他准备起来。
先用特制的麻药抹在要动的地方,没过一会儿,那地方就麻得没知觉了——未央生这才稍微放了心。
这时,剑鞘也按吩咐送来了酒菜。
术士就在一旁默默收拾要用的工具和药物,一脸严肃,一句话也不多说。
时辰一到,术士就动起手来。
手法又稳又准,神情专注。
未央生因为麻药的关系,倒不觉得疼,可心里还是绷得紧紧的。
完事之后,术士小心地给他处理了伤口,敷上特制药膏,拿干净布条一层层包好。
当晚,未央生就留在术士那儿休息。
夜里,术士还教了他不少修身养性、待人接物的窍门。
第二天,未央生才回到自己住处静养。
整整三个月,他摒除杂念、静心调养,只觉得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又过了几天,赛昆仑来找他,一见面就问:“贤弟这些天大门不出,想必是在家用功,学问肯定长进不少吧?”
未央生笑笑说:“学问倒没什么,不过身体上……倒是意外有了大进展。”
赛昆仑好奇追问,未央生就把遇到术士、做了秘术改造的事简单说了说,不雅的部分一概略过。
赛昆仑听得又惊又喜说:“贤弟竟有这样的奇遇,真是天意!既然如此,我今天就带你去之前提过的那户人家探探路,看看有没有缘分。”
未央生高兴极了,换了身体面衣服,就跟赛昆仑出了门。
到了那女子家附近,赛昆仑让未央生在一旁等着,自己先过去打听。
没过多久,他就笑着回来报喜:“恭喜恭喜!今晚就有戏。”
未央生纳闷:“面都还没见,怎么就知道今晚能成?”
赛昆仑说:“我刚问了邻居,她丈夫去远处卖丝了,十几天回不来。你现在跟我进去,好好献献殷勤。只要她对你有点好感,我今晚自有办法送你进去——保管你能跟她处上几天。”
未央生喜不自胜,俩人赶紧走向女子家。
到了门口,赛昆仑一掀帘子,和未央生一起进去,开口就问:“权大爷在家吗?”
女子答:“不在。”
赛昆仑接着说:“我想买几斤丝,他不在家,这可怎么办?”
女子说:“那你去别家买吧。”
未央生连忙接话:“丝哪都能买,但我们是老主顾,不想照顾别家生意。”
女子问:“既是我家老主顾,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赛昆仑又帮腔:“大娘,我夏天来买丝的时候,大爷也不在,是您亲自从架子上取丝给我的,还记得不?”
女子想了想:“嗯,是有这么回事。”
未央生顺势说:“既然您还记得,说明我们没说谎。若有丝就拿出来看看吧,何必把生意推给别人?”
女子说:“丝是有几斤,就怕您看不上。”
未央生笑说:“您家的丝哪有看不上?只怕太好,我穷书生买不起。”女子说:“您太客气了。那相公请坐,我这就拿来。”
赛昆仑让未央生坐上位——离女子更近,方便他发挥。
女子取出一捆丝递给未央生。
他没接,先开口:“这丝颜色有点黄,我可能用不上。”
等接到手里仔细一看,又说:“咦,刚才在大娘手里明明发黄,怎么到我手里就变白了?”
他故意顿了顿,接着说:“我懂了!一定是大娘的手太白,衬得丝发黄;我手黑,反倒把丝映白了。”
女子一听,盯着未央生的手看了好一会儿,才说:“相公的手……也不算黑嘛。”
虽这么说了,但她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赛昆仑接话:“他的手跟我们比是不黑,但跟大娘的手比,那可不算白。”
女子问:“丝既然是白的,怎么不买?”
未央生回:“这是被我手映白的,不是真白。要像您的手那样白的丝,才是好丝。您再拿那样的我看看吧。”
赛昆仑笑说:“这世上哪有那么白的丝?能有你脸这么白,就已经很难得啦!”
女子一听,又盯着未央生的脸看了半天,这回终于露出笑容,对他说:“只怕世上根本没有那么白的丝呢。”
看官,你道这女子为什么之前不笑、不理人,直到这会儿才笑?
原来——她是个近视眼,离得二尺远就看不清楚了。
未央生刚进来时,她只当是个普通客人。
直到听见“穷书生”三个字,才知道是个读书人。
但她也没太放在心上——因为眼睛不好,她看男人向来不怎么仔细。
其实女人心里那点念头,跟男人没什么不同,也都想找个可心的人。
要是眼神好又热情的女子,见到俊俏男人,难免心动,守住贞节就不容易。
所以说啊,老天让有些女子近视,其实也是在帮她们——除了自己丈夫,就算眼前站着的是潘安、宋玉那样的美男子,她们也看不清楚,自然省掉不少麻烦。
因此,近视的女子大多守得住自己,惹出风流事的少,都是因为这双眼不怎么“惹事”。
这女子要不是被未央生几句俏皮话引得凑近看了他,任他怎么表现,她也根本注意不到。
可一旦看了手、看了脸,她心就动了,局面也就彻底不一样了。
女子望着未央生问:“相公到底买不买?若真要,我房里还有一捆上好的,拿给你看看?”
未央生赶紧说:“专程来的,怎能不买?快请拿来。”
女子转身进屋,不一会儿果然又拿出一捆丝,还吩咐小丫鬟端了两杯茶递给赛昆仑和未央生。
未央生没喝完,特意留了半杯,意思是回敬主人。
女子看见,又对他笑了笑,这才递丝过来。
未央生接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了下女子的手。
女子好像没察觉,却也轻轻回碰了他一下。
赛昆仑见状就说:“这捆丝果然好,就它吧!”
说着把银包递给未央生。未央生按女子说的价钱称好银子递过去。
女子说:“这银子是整锭的,只怕成色不够,不好用。”
未央生回:“您不放心的话,就把丝和银子都放这儿,今晚您剪一锭验验。不是我夸口,我们的银子从来没问题。”
女子笑说:“那倒不必。若银子不假,下回还能再交易;要是假的,恐怕就只能做这一次主顾喽。”
赛昆仑拿起丝,催未央生回去。
临走,未央生又回头深深望了女子几眼。
她虽然看不真切,却也懂那眼神的意思,眯着眼要笑不笑地目送他出门。
回到住处,未央生赶紧问赛昆仑:“事情八成是成了,可今晚怎么进去?”
赛昆仑说:“我打听清楚了,她家没别人,就刚才那小丫鬟,才十一二岁,晚上睡得死。她家房子结构简单,不是楼房也不是厚墙屋。我背你爬上房顶,掀几片瓦、抽一根椽子,人就能下去。”
未央生有点担心:“要是被邻居听见,当贼抓了怎么办?”
赛昆仑笑:“有我在,你放心。只不过——那女子刚才好像还有点犹豫。你可得好好表现,给她留个好印象。要不然这次不成,下次就更难了。”
未央生自信满满:“绝对不会,兄长放心!”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笑起来,只盼着日头快落、月亮早升,好去赴这一场特别的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