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Chapter 27

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8点多，她犹豫着打开手机，给白鹿发信息：“有没有餐厅推荐啊。”她尽力营造出轻松的氛围。

时间过得很慢，半小时后收到白鹿发来的酒吧，“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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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跳起来化妆，打车绕了半小时才找到酒吧，中庭十分嘈杂，挤满了手握酒杯的人，客人大多穿着随意，少有几个穿着西服，大概刚下班。

越过人群，她看白鹿正坐在两个女孩中间，女孩们打扮的很夸张，跟周遭格格不入，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格子衬衫，想要离开，脚却定在地上无法移动。白鹿朝她挥手，她像被丝线牵着群向他走去。

“这是我妈的一个好朋友。”白鹿跟朋友们解释。

女孩们正跟着音乐扭动腰肢，引来不少男人侧目。她身边的男生看起来年纪更小，身材纤细修长，脖子稍一用力就会被扭断。

“叫我阿奇，archi，”阿奇在空中画了个弧线，“你叫什么啊。”男生眯着眼睛问。阿奇鼻梁上架着十分别致的黑框眼睛，衣服价格不菲，头发烫成时下流行的”渣男卷“，为什么会给头发起这样的名字呢？她不由得好奇。

“陈默。”

“我是小猴子！”

“ketty！”对面的女生举手，她不知道接下来还要说什么。

“这里好热啊宝宝。”小猴子脱掉毛衣，里面只剩一个吊带。

“我也觉得啊。”ketty也解开衣扣，里面只有一件黑色内衣，肩带上贴满水钻。

“性感。”白鹿躺在沙发慵懒的说。

她感觉自己的脸在燃烧。

“要喝什么？”白鹿问她。

“随便。”她想挪开眼睛，目光却不受控制的盯着ketty没有一丝赘肉的身体。

白鹿在她的注目下抱起ketty，跟自己换了个位，她的心猛地痛了一下。

“阿姨，你在巴黎上班吗？”小猴子问。

“原本只是路过，既然来了就多待几天吧。”她说。

“哇哦，好潇洒哦。”

“你们呢？打算待几天？”

“不知道欸，看大禹怎么说喽。”小猴子热切地望向白鹿。

“什么都听你家大禹的。”阿奇取笑道。

“那听你的啊，你想干嘛？”

“你想什么呢，我是说大禹比我们大一岁好吧。”

“所以你是他女朋友么？”她问小猴子。

“不是啦，我们只是关系超级要好的哥们儿。”

一只手从她肩上伸过来，是杯红葡萄酒，她闻到香水混杂烟草的气味，白鹿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她喉咙干涩，接过酒杯。

“感觉怎么样？“

“是有点热。”

“我是说酒。”白鹿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还不错，店酒么？”

“嗯，选了最便宜的，你也知道，我零用钱有限嘛。”

“让你破费了，下一轮我买单。”

“没事，我们都各付各的，姐姐你别听他胡扯，他巨舍得给女人花钱。”阿奇说。

“那怎么行，难得在巴黎遇到侄子，当然要请你们喝点好的。”

“侄子？”白鹿挑起一边眉毛，眼里充满挑衅。

“要不要换家店？”

“要，阿姨好大方！”ketty鼓掌。

“走啊走啊，再去一家，我们在巴黎欸！”小猴子抱着白鹿撒娇。

“那我就不客气了。”白鹿搂着两个女生走出酒吧。

这个男人除了外貌，已经是个完全的陌生人，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落，原本就不指望梦想成真，没想到梦里也会残破不堪。

“不用先谷歌一下去哪家店么？叫个车什么的？”她问。

“看到顺眼的就进喽。”阿奇给她批上外套。

“你还挺绅士。”她像长辈一样称赞阿奇。

“那当然，男人一定要注意细节。”

“他只对美女绅士。”白鹿冷冷的说。

“我漂亮么？”

“当然，你一点都没变。”白鹿笑道，是个标准的微笑，挑不出问题，也没有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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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沿着街道毫无目的的漫步，白鹿拿出拿出一盒烟，“要么？”

“不用了谢谢。”

“戒了？”

“很少抽。”

“嗯，对皮肤好。”

“我们大禹好体贴啊。”小猴子扑在他背上，倒真的像只猴子。小猴子的眼影闪着光，烟熏妆在她脸上并不夸张，稚嫩和性感的结合杀伤力十足，她的大衣布满了logo，破洞薄毛衣完全盖住短裤，脚下是跟白鹿同样的做旧滑板鞋。

ketty就更加亮眼一些，锗红的短裙搭配过膝长靴，蓝灰色的皮草外套，黑色内衣若隐若现。流行一直在摇摆，她记得自己十几年前也这么穿，岁月除了给她脂肪和皱纹，还有懈怠。她无力对抗路人的指指点点，只能选最符合自己年龄的装扮。

“姐姐，你跟大禹是今天偶遇的么？”阿奇问。

“嗯，在车站，我好意外，现在都不敢相信。”

“你们很要好么？”

“我跟白鹿？”

“你跟……他妈妈。”阿奇有些尴尬。

“哦，当然啦，我们是大学同学。”她一脸灿烂的笑。

“那你怎么会一个人来巴黎啊。”

“跟你们一样喽，我也在英国读书，假期出来散心。”

“哇这么酷，读研究生？”

“嗯，原本打算在国内读，时间太久了，年纪大了就是这样，没有耐心。”

“说实话，如果不知道你是大禹妈妈的朋友，我还以为你是学姐。”

“你平时都这么哄女生开心的？”

“当然不是了，我很少主动跟女生搭讪好嘛。”

“我经常照镜子，虽说有些不甘心，但我知道自己看起来多大年纪。”

“可是你看上去确实不像三十好几的女人啊。”

“对你而言，三十岁的女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皮肤蜡黄，一身赘肉，头发丝上有孩子的呕吐物，一身油烟味？哪怕是出去旅行，也必须得跟丈夫孩子一起，还带着双方老人......总之，就是不能做跟年轻人一样的事，是么？”她语气温柔，却充满攻击性。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她拍了拍阿奇低垂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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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到底要不要进来，亲亲我我不能坐下再说吗？”白鹿在酒吧门口嚷道。

他们进了家氛围很好的鸡尾酒吧，吧台前站了一排等待点单的人，白鹿和两个女生已经在最里面坐下。

“你先去找他们，我去买酒。”她吩咐道。

“我陪你喽。”

“不用，想喝什么？”

“随意喽，我听你的。”

她要了英文版酒单，音乐声很大，前面的男人扯着嗓子对她喊，“areyouherefortravel?（你是来旅行么？）”

“Yep，you?（对，你呢？）”她喊回去，情绪骤然高涨。

“Iworkhere，butImgoingtoleaverightaway，whereyoulive?（我在这工作，不过马上也要离开了，你在哪里住啊？）”

“Manchester，formyMasterdegree.”在曼城，读研。”

“Soundsgreat，whatdoyoustudy?（听起来很赞，什么专业呢？）”

“Marketing.（市场营销）。”

“Cool，ilikeUKverymuch，iusedtoworkinBirmingham，about3years，toocoldforme.（哇，那很酷，我很喜欢英国，以前在伯明翰工作过一段时间，大概三年吧，那里太冷了）。”

“Yes!Andthe5hourssunshineinwintermademecrazy.（没错，而且一到冬天几乎看不到太阳。）”

“Theendlessrian.（雨总是下个不停）。”

“Imberty.（我叫贝迪）。”男人伸出手。

“silent.（我叫陈默）。”

“Ilikeyourname，Isthatyourboyfriend?（你名字很有趣，刚才是你男朋友么？）”男人指了指阿奇。

“Nope，Imsingle.“（不是，我单身.）”

“Well，mayIbuyyouadrink?（那，我可以请你喝杯酒么？）”

“Nothanks，Imrich.（不用了，我是富婆。）”她冲男人眨了眨眼睛。

“怎么了吗？”

一只手她在肩上，她回过头，阿奇正怒视着对面的男人。

“只是闲聊一下，快到我们了。”她说。

“我才离开一下就有人来搭讪。”

“只是觉得年纪大的女人比较好上钩吧。”

“姐姐，你好不自信哦。”

“我是人间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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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了四杯尼科洛尼，四杯四海为家。

“是要灌醉我们啊。”白鹿说。

“你们就这点酒量？”她向孩子们挑衅。

“这是什么酒，颜色好可爱哦。”ketty问。

“四海为家。”她跟白鹿异口同声，看来来英国没少喝酒，她想。

他们为她的慷慨干杯，为巴黎干杯。为这次意外干杯，她在心里说。

阿奇对这家店赞不绝口，“音乐我都好喜欢。”阿奇随着节奏晃动身子，到高潮时还拉起她的手瞎晃。

“你们俩，是不是进行的太快啦。”ketty托起阿奇的下巴，诱惑力十足。

“还好我刚才救场，小姐姐差点被色狼带走。”

“夸张。”她有些尴尬。

“有意思，发生什么了发生什么了，我要听我要听，快讲快讲嘛。”小猴子对阿奇撒娇。

“就刚才，那个一脸胡子的男人纠缠小姐姐，还好我及时出现，他想干什么，我们两个大男人在这又不是摆设。”

“哇，原来外国人喜欢这样的啊。”小猴子说。

“什么样的？”她问道，压迫感极强。

“我是说成熟啦，”小猴子倒在白鹿身上小声嘟囔，“那么认真干嘛，开个小玩笑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