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档案室

子夜，号档案室外梧桐树影如墨。这座原为法租界警署的灰楼，如今窗棂紧闭，唯有三楼一盏孤灯未熄。文潇伏在屋顶，瓦片冰凉，耳机里传来于曼丽压低的声音：

“三楼档案室，防疫物资盒内有一份‘樱井制药合作书’——拓印后放回原处”

——王天风难得说了整句，显然事态紧急。

她滑下屋檐，沿铸铁排水管潜入三楼。管身锈迹斑斑，每一步都需避开松动的螺栓。守卫刚换岗，走廊空寂，挂钟滴答声清晰可闻——七秒空窗，足够她行动。

东侧档案柜未上锁，黄铜把手泛着冷光——太容易了，反常得令人心悸。

她用发卡撬开“防疫物资”档案盒，抽出夹在疫苗批文中的密约。纸页微黄，边角有霉斑，显然是从地下室调出的旧档。她迅速用碘蒸气熏显字迹，将内容拓印在薄绢上。整个过程不过三十秒，指尖稳如手术刀。

临走前，她略一停顿，抽出假掌纹卡，指尖轻抚表面，又塞回原位——卡角比旁人略突出半毫米，右下角留了一枚模糊指印。这些痕迹，足够让汪曼春以为她“目标在此”。

突然，楼梯传来高跟鞋声，清脆如刀。

汪曼春的声音冷如寒冰：“文医官，档案室不迎客。”

文潇撞开西侧窗，纵身跃下。

脚踝微震，呼吸未乱。

楼下，明台驾车疾驰而至，车灯骤亮，刺破夜色。

车内，文潇迅速将拓片塞给于曼丽。

于曼丽递过火漆印章：“拓好了。你碰了假卡，她会以为目标就是它。”

“你们怎么知道我会……”

“王天风说，你若看穿是饵，自会留下痕迹误导她。”明台猛打方向盘，“他信你比信计划更甚。”

车行至霞飞路拐角，文潇忽然按住他手臂：“停车。”

她快步走向街角药铺，取回一卷新绷带。

“你手在流血。”她撕开他袖口，动作利落包扎。

他低头看她：“先管好你自己——虎口又裂了。”

她没答，只将最后一圈绷带系紧。

“下次，别把车开那么近——会被认出车牌。”

“可若离远了，接不住你。”

而号三楼，汪曼春检查档案室，目光落在假掌纹卡上。

卡角微突，指印浅淡。

“她来过，目标是这个？”她冷笑，“可为什么没拿走？”

她翻开防疫盒，疫苗批文位置似有微动，却无实证。

“查她最近经手的所有疫苗批次。”

夜更深，明公馆书房。

明楼对阿诚低语：“让她以为我们在声东击西——实则，东西已到手。”

文潇站在廊下，望着远处号方向的探照灯，夜风拂过她额前碎发。

明台递来一杯热茶，没说话。

她接过，指尖相触，两人同时缩回手——像被烫到。

半晌，他低声道：“下次……别一个人进档案室。”

她垂眸吹茶：“你不是来了？”

而号地下室，保险柜角落多了一枚微型胶卷。

汪曼春盯着它，忽然低笑：

“原来，你送了我一份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