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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医生开了单子,让家属去拿药。
贺寻想也没想,就接了孟荞的那张。
我的药单轻飘飘落在床头柜上,无人问津。
我妈看了一眼,默默拿起来,跟在贺寻身后出去。
可二十分钟后,我接到医院保卫处的电话。
"请问是许知女士吗?你母亲被我们扣下了,我们怀疑她是药贩子,请你过来一趟。"
我脑子"嗡"的一声,掀开被子就往外跑。
赶到保卫处的时候,我一眼就看见了我妈。
她披头散发地蹲在墙角,额角青了一块,衣服被扯得歪歪扭扭。
面前摆着一大堆被踩烂的药盒,药片散了一地。
"妈!"我冲过去扶住她。
我妈看见我,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知知,妈不是故意的,妈就是帮你拿个药……"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声音抖得厉害。
我让保卫处调了监控。
我妈拿完药后,和贺寻走散了。
她怀里抱着两大袋药,踮着脚四处张望,普通话又不好。
保安便以为她是药贩子,争执间,我妈被推倒在地。
贺寻看见了这一幕,正要过来,手机响了。
他接了个电话,转头往反方向走。
而我妈也被像押犯人一样,被押进了保卫处。
这时,贺寻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看见我愣了一下:
"刚才孟荞给我打电话说不舒服,我急着回去看她,就先走了一步,没想到阿姨这边出了这种事……"
怒火"噌"地一下冲上头顶。
我反手一耳光,狠狠扇在贺寻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整个保卫处都安静了。
我盯着他,声音都在抖,"孟荞是要死了吗?严重到让你替我妈解释一句的时间都没有?”
“但凡你解释一句,她都不会被人这么欺负!"
贺寻被打得偏过头,脸上迅速浮起五道指印。
他顶了顶腮帮,眼神冷得像冰:"我有失语症,在那也说不出话。”
我气笑了:“你的失语症,还挑人是吧?”
“孟荞的爸妈过来,你一口一个叔叔阿姨,聊得比谁都欢。到我妈这里,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孟荞生病,你端茶倒水,温言细语,比护工还周到;对我呢?我出车祸躺到现在,你连我伤哪儿了都没问过一句。”
“贺寻,你到底是失语,还是心里有鬼,你自己清楚。”
贺寻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被气得狠了。
"我……我……"
他又开始了。
张着嘴,憋得满脸通红,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就觉得累了。
五年了。
我为他的"失语症"找了无数个借口。
我陪他看医生,陪他做心理辅导,我甚至去学了手语,就怕他哪天严重了,我们没法交流。
我以为他是太在乎我,才会一紧张就说不出话。
我以为等我们结了婚,等他有了安全感,这个病就会好的。
可原来不是。
他不是失语。
只是觉得我和我的家人,不值得他费那个劲开口。
"算了。"我别开脸,不想再看他这副样子,"贺寻,分手吧。"
贺寻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我无视他的目光,扶着我妈往外走。
回到病房后,手机接连震动。
是贺寻发来的消息。
【我就当你刚刚说的是气话,分手不算数。】
【孟荞是你闺蜜,我照顾她也是想增进我们的感情,她身体不好,你别闹到她面前。】
我看着那些信息,只觉得可笑。
他到现在,关心的还是孟荞。
我删了消息,找护士换了离他们最远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