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护士推着病床往外走。

陆致远终于反应过来，伸手来抓我。

下一秒，老医生掀开床尾的被子，声音骤然一沉。

“出血量不对，马上进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合上前，陆致远还攥着床栏。

“林婉，停下来。”

医生推开他的手。

“病人已经大出血，不是你说停就能停。你是家属吗？”

“我是她男人！”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知道她在引产？”

陆致远张了张嘴，一个字都答不出来。

我被推进去后，他才看见丁丽手里的缴费单。

“她什么时候决定的？”

“你在华侨商店给别的女人买洋奶粉那天。”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丁丽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她问过你三次能不能陪她！”

“你陪了吗？”

陆致远被打得偏过脸，没有还手。

白若雪站在旁边，哭着解释：“陆大哥，我刚才只是太害怕了。我不是故意说漏嘴的。”

他缓慢转头。

“孩子真有问题？”

“大夫只是说要复查。”

“所以你拿这个骗我？”

“我怕你一直陪着林婉姐。”

陆致远盯着她，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昨天去照相馆，也是你故意拉着我的？”

白若雪咬住唇。

“我只是觉得，孩子不能一直见不得光。”

“滚。”

她愣住。

“陆大哥……”

“我让你滚！”

这是丁丽后来告诉我的。

我醒来时，陆致远坐在病床边。

麻药劲儿刚过，我没有力气说话。

他俯下身，声音哑得厉害。

“大夫说，命保住了。”

我闭上眼。

“孩子呢？”

陆致远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没了。”

“那就好。”

三个字落下，他的手猛地抖了起来。

“林婉，那也是你的孩子。”

我睁开眼看他。

“所以我有权决定，不让他出生在这种家里。”

“我可以改。”

“你改什么？”

“我和白若雪只是一次意外，那晚我喝多了，她后来告诉我怀孕，我没办法不管。”

“你可以告诉我。”

“我怕你接受不了。”

我笑了。

牵动小腹，疼得呼吸一滞。

“你怕的不是我接受不了，是怕我离开。”

陆致远眼眶发红。

“是。”

“那现在不用怕了。”

我让丁丽把提前写好的离婚申请书拿过来。

陆致远看见时，脸色僵住。

“你连这个也写好了？”

“街道办的同志看过的。”

“你什么时候找的街道办？”

“第一次问你要十五块钱产检费那天。”

我指了指上面关于财产分割的那行。

“四合院是我父母留下的，归我。你拿走那三百块备用金，限期补齐。过去六年所有的煤水费、饭钱，咱们重新核算，多拿的还我。”

陆致远盯着那几页纸。

“林婉，我们一定要算到这么清楚吗？”

“不是你教我的吗？”

“分清楚了，谁也不欠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