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凤祖自云端降下，落在我们面前。

他看了一眼无尘，又看向我，叹了口气。

“九歌，冤冤相报，什么时候才算完。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吧。”

我看着凤祖，眼神坚定：“他害我魂飞魄散，害我族血脉凋零，此仇不报，我枉为神凰！”

“他的罪，自有天道裁决，不必你亲自动手。”凤祖摇头，“你若杀了他，便会沾上弑夫因果，于你日后修行无益。”

“修行？”我自嘲的笑，“我连唯一的亲人都护不住，要这修行有什么用？”

凤祖似乎看穿我的心思，缓缓道：“你可知，我为何要救你？”

我愣住了。

“你是我神凰一脉最后的希望，”凤祖的眼神变的悠远，“但不止如此。”

“墟渊之主虽被你封印，可魔气未散，三界浩劫并未真正结束。我救你，是希望你能继承我的衣钵，重振凤凰一族，守护三界苍生。”

我从未想过，自己身上还背着这样重的担子。

“至于他，”凤祖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无尘，“他的天族战神血脉，是对抗墟渊魔气的关键。他不能死。”

我明白了。

凤祖不是劝我放下，而是给了我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家仇与苍生，孰轻孰重，我分的清。

我收起掌心火焰，冷冷看了无尘一眼。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我屈指一弹，一道金光没入无尘体内。

“我废了你的仙尊之位，封你一半修为。从今往后，你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无尘仙尊，只是九重天一个籍籍无名的守门人。”

“你将永生永世守在这诛仙台，看着云起云落，直到你真正赎清罪孽为止。”

无尘的身体剧烈颤了一下，但他没有反抗，只是默默承受这一切。

或许对他来说，活着，比死更痛苦。

做完这一切，我转身，准备随凤祖离开。

“阿九！”

无尘突然叫住我。

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对不起。”

三个字，迟了千年。

我的眼角滑下一滴泪，很快被罡风吹散。

我没有再停留，跟着凤祖消失在云海深处。

从那以后，九重天再无天后凤九歌，也无仙尊无尘。

只有一个白衣胜雪的守门人，日复一日守在诛仙台，还有一个满头白发、灵力尽失的废人，在天界角落里苟延残喘。

听说，那个废人时常会跑到诛仙台，对着云海一遍遍喊：“娘亲。”

但再也无人应答。

我随凤祖回到了梧桐林。

这里，将是我新的开始。

我开始潜心修行，学习凤祖传授的上古禁术，熟悉如何运用体内的神凰之力。

焚天枪被我重新祭炼，威力更胜从前。

我的修为一日千里，很快突破上神，达到连凤祖都未曾企及的境界，神主。

成为神主那一日，天地变色，万鸟来朝。

整个三界，都感受到这股新生而强大的力量。

我站在梧桐林最高处，俯瞰前来朝拜的百鸟，心中一片平静。

权势、地位，于我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我想要的，是守护我在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