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张寻的先祖
清风寨的火，烧了整整一夜。
当林洛带着大军重新踏入这座曾经的匪巢时，这里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断壁残垣。
清剿残敌、打扫战场的过程，枯燥而血腥。除了缴获大量的金银兵器外，他们在山寨的后山地牢中，有了更加触目惊心的发现。
数十名被掳掠来的妇女，被关押在肮脏潮湿的地牢里，一个个衣不蔽体，神情麻木，眼神空洞得如同行尸走肉，显然已经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而在地牢的最深处，一个被称作“厨房”的石室，更是让所有身经百战的士卒，都忍不住当场呕吐了出来。
那里面，挂着一具具已经被肢解的人类残骸，砧板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肉……
这里，赫然是一个人肉作坊！
断粮多日的清风寨，为了活下去，已经彻底突破了人性的底线，沦为了茹毛饮血的恶魔！
林洛面沉似水地走出石室，胸中翻腾着一股滔天的杀意。他第一次如此庆幸，自己没有对这群chusheng，抱有丝毫的怜悯之心。
……
三日后，平安县城。
当林洛率领着剿匪得胜的大军，押解着成箱的缴获和被解救的妇女返回时，整个县城都沸腾了！
盘踞多年的毒瘤清风寨，竟然真的被一夜荡平！
这对于长久以来生活在匪患阴影下的百姓来说，无异于天大的喜讯！
县衙大堂内，张寻看着堂下英武不凡的林洛，激动得满脸通红，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
“林校尉！不！林将军！此一战，你不仅为我平安县城除了大害，更是为朝廷立下了不世之功啊！本官定当为你上表请功，为你博一个锦绣前程！”
“大人谬赞了。”林洛抱拳，神色却依旧平静，“清风寨虽灭，但真正的威胁，才刚刚开始。”
他将陈礼君逃脱，以及必然会投靠平原山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平原山实力远胜清风寨，如今又得了陈礼君这个熟悉我们内情的亡命之徒，他们对平安县城的威胁，不减反增。我们，绝不可掉以轻心。”
张寻脸上的喜色，顿时被一片凝重所取代。他知道，林洛所言非虚。
“你说的对。”他沉吟片刻，随即用一种无比坚定的目光看着林洛，“攘外必先安内！如今平安县城要对抗强敌，必须有一个能真正统领兵马、镇得住场面的人！林洛，本官现在，以平安县令之名，擢升你为本县县尉，总管一县兵马、城防、治安！”
县尉！
这已是一县之地，除县令之外，最高的武职！
换做太平年间，如此破格的提拔，简直是天方夜谭。但现在，张寻却做得毫不犹豫。
“只是……”张寻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如今朝廷昏聩，法度崩坏。我这任命，只是暂时的。想要得到朝廷的正式文书，怕是……还需要一些‘门路’。”
他口中的“门路”，林洛心知肚明，无非就是花钱买官。
在一个王朝的末年，吏治腐败，卖官鬻爵，早已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大人放心，”林洛说道，“此事所需的钱财，属下会一力承担。”
剿灭清风寨，光是缴获的金银，就足以买下好几个县尉的官职了。
“好！”张寻赞许地点了点头，看着林洛的眼神中，充满了欣赏。
这一刻，林洛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
他没想到，张寻这个看似文弱的清官，竟然懂得如此变通。他没有拘泥于法度陈规，而是选择了在乱世之中，最实用、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若是换一个迂腐固执、不知变通的官员，林洛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恐怕也难以施展。
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经打听过张寻的来历。
这位看似平凡的县令，竟是安史之乱中，那位以忠义闻名天下，在睢阳城死守数月、最终壮烈殉国的名臣——张巡的后人！
林洛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龙生龙，凤生凤。
即便王朝已至末路，忠臣的后代，骨子里流淌的，依旧是那份为国为民、不愿放弃的血。哪怕是变通，也是为了更好地守护这片土地和百姓。
能与这样的人共事，是他的幸运。
“大人，清风寨之事已了，城中防务，还需您多费心。”林洛躬身一拜，“属下想即刻返回陈家村，处理一些私事。”
与张寻告别后，林洛没有片刻停留，立刻快马加鞭，朝着陈家村的方向奔去。
平原山的威胁，如同一柄利剑，悬在他的头顶。
这个世界，即将迎来真正的大乱。陈家村，这处他一手建立起来的世外桃源，还能在这乱世的洪流中，安稳多久？
他必须回去，和所有人商议出一个未来。
当然，还有那两个已经搭建完毕的蔬菜大棚，也不知道，长势如何了。
马蹄踏碎积雪，林洛归心似箭。
连日的奔波与厮杀，让他身心俱疲，但一想到陈家村那温暖的灯火，浑身的疲惫便仿佛被一扫而空。
当那熟悉的、由他亲手规划设计的村寨轮廓出现在风雪的尽头时，林洛忍不住催动战马，加快了速度。
“是恩公！恩公回来了！”
高高的哨塔上，负责警戒的村民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亢奋的呼喊声，瞬间传遍了整个村寨！
“当！当！当！”
急促的钟声响起，但这一次，它带来的不是警惕与恐慌，而是无尽的喜悦与激动！
沉重的寨门，被从内奋力拉开。
还不等林洛的战马停稳，整个陈家村的村民，便如同潮水般，从大门里涌了出来！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最真挚的笑容。有老人，有孩子，有壮丁，有妇孺，他们将林洛团团围住，欢呼着，雀跃着，用最朴素的方式，迎接着他们心目中英雄的凯旋！
“林大人回来了！”
“恩公平安回来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恩公吉人自有天相！”
嘈杂而热烈的声浪，几乎要将林洛掀翻。他翻身下马，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这种被人需要、被人信赖的感觉，比任何功名利禄，都更能让他感到满足。
“小洛！”
一个熟悉而温柔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