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手机震了一下。
方可欣发来消息:“怎么样了?”
我回了三个字。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我闭上眼睛,靠在车窗上。
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照在脸上。
司机开了收音机,放着一首老歌,张学友的《她来听我的演唱会》。
“她来听我的演唱会,在四十岁后听歌的女人很美......”
我跟着哼了两句。
然后不哼了。
因为不会唱后面的词。
就像我对陆知行的那些记忆,到这里,后面的词我也记不清了。
两年后。
我结婚那天,我妈哭得比我还凶。
化妆师补了三次妆,最后还是放弃了。
“阿姨,您再哭,眼线就没了。”
我妈一边擦眼泪一边说:“我没哭,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婚礼在海边办的。
我老公陈屿白选的这个地方,他说你不是一直想看海吗。
我没告诉过他。
但他就是知道。
女儿出生的时候,陈屿白抱着她,在产房外面哭得像个傻子。
护士让他剪脐带,他手抖了三次才剪断。
我们给她取名叫陈念安。
念念平安。
是我妈起的名字。
搬家到青岛那天,我妈戴着助听器,站在阳台上听海浪声。
听了很久。
“听溪,海真的有声音。”
“嗯。”
“我以前以为海是安静的。”
我笑了。
她转身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这辈子值了。”
陆知行的消息,我是从赵姐嘴里听到的。
“听说了吗,陆知行好像疯了,有人在天桥底下见过他,嘴里念叨着什么资本什么骗局,衣服也不穿,光着膀子。”
“还有人说进了精神病院。”
“也有人说早就死了,在哪个桥洞里冻死的。”
我嗯了一声,把菜放进购物车,推着走了。
赵姐在后面喊:“你不关心啊?”
“不关心。”
是真的不关心。
那些事,那些人,已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有时候半夜醒来,陈屿白搂着女儿睡得像头猪。
我会想起一些事情。
但只是一闪而过。
像翻书一样,翻过去了就是翻过去了。
念安三个月的时候,有一次我抱着她在阳台上看日落。
她突然笑了,没有牙齿的嘴巴咧开,眼睛弯成月牙。
我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但我也笑了。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
我妈在厨房里炖排骨,香味飘满整个屋子。
陈屿白在客厅看电视,球赛进球的欢呼声传出来。
我抱着女儿,站在那里。
心里很安静。
像这片海。
波涛汹涌过的海,也有风平浪静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