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离别（一）
俩鱼第三关试炼，可以算顺利通过。
俩鱼成功化了形，龟师傅却很不开心：顺利化形，代表离别在即。幸好距离报名时间还有三个月，还是可以在水潭在待一阵子。
是结束，也是开始：属于她们的人生试炼，真正要开始了。
用鱼小妖的话说，她们要去上幼儿园了。
小妖们之所以要先化形，是因为妖的原身并不适合去拜师参学。要想在大学堂求学，必要条件就是要能稳定保持人形，才能在修行上不受限制。
龟师傅给她俩选定的学堂在龙族水宫，距离也不远，目的地就在百汇泉，只需要她们向南游过无数水潭、再行走一段又一段山路而已。
这是跋山涉水啊。怪不得一定要先化形，不化成人形的水族小妖怕是根本到不了吧？
而且，学堂里面有一个规定，求学的小妖可以结伴，但不能由家长护送，连龙王太子也不能特例。
鱼小妖猜测，这样是要过滤掉一部分小妖，毕竟再好的学堂也要控制数量，尤其是要保证质量。
化成人行后，她俩着实是度过了一段欢乐时光。
有些幼稚的行为，比如在水里牵手遨游，摸鱼逗虾，又不用换气，着实是舒适极了；有些是升级版挑战，在龟师傅陪护下，俩人尝试着鱼生第一次离水上了岸。
黑妹用了一个姐姐教的词形容：那简直是酷毙了！
当鱼小妖颤颤巍巍地用腿站在陆地上，鼻间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伸手能触碰到鲜花和树木，身体又再次沐浴在阳光里，心里才有了一点踏实感：她是真的重生了。
虽然是个鱼的身体，虽然是个法力低微的小妖，虽然此生无父无母，但她是健康的。
前世虽然遗憾、虽然不圆满，可那些爱和责任，温暖和欢乐，也终究是真实存在，温暖了一生。
她以为自己忘记了，可是这一刻的难过提醒她，终究是舍不得。此刻，那前世的记忆仿佛就在昨天，在这个特殊时刻又来袭击她，让她眼睛酸涩，心底潮湿得像个雨季，雨水汹涌着要从眼眶奔涌而出。
鱼小妖抬手挡住眼睛，嘴巴裂开一个弧度：一定是太阳刺眼，才让她的眼睛受了刺激，止不住的泪流。
沉浸在新奇体验里的黑妹没有察觉。
龟师傅敏锐的注意到了，却犹豫了一下，并没有上前，每个人都有拥有秘密的权利。
一回生二回熟的两鱼越来越喜欢去岸上探索，龟师傅也没有阻止，早些熟悉还是有利于旅途的，只是在每一次上岸前都会叮嘱她们要注意安全，不要逗留过久，天黑前一定要按时回来。
俩乖巧的人儿每一次都很听话，回来的时候也会给龟师傅和小泥鳅带些新奇的玩意，有时候是漂亮的花草，有时候是快成熟的果子，还有一次被一只熊狂追，俩鱼很惊险地逃到水潭才摆脱，之后就静悄悄地在水底窝了三天。
然后又不安生了，俩鱼商量了一套逃生应对大法之后，有开始上岸探险之路，龟师傅悄悄跟过，亲眼看到俩鱼惩治了黑熊，不，是把黑熊打的落花流水之后，就安心随她们去了。孩子大了，终究是要离开的。
开始今天不对，天已经黑了，孩子们还没有回来。
龟师傅逐渐开始不安，脑海里猜测各种可怕的遭遇，忍不住开始在岸边来来回回踱步。
小泥鳅看着焦虑的师父，也着急地没有办法，只能心里暗暗祈祷：师姐们，快些回来吧。
在龟师傅第N次按捺住冲动，准备去树林里找她俩的时候，小泥鳅终于听到不远处树林里传来的琐碎的哼唱声、脚步声。
“师父，是她们！她们回来了！”
龟师傅重重地哼了一声。
小泥鳅：惨了！师父生气了！师姐，你们自己求多福！
两小只很兴奋，鱼小妖轻轻哼唱着欢快的小曲，黑妹欢快的蹦跳着应和，浑然不觉即将面对什么。
师父面色不愉，气压低沉，在水边等候。
她俩才后知后觉地，悄悄交换个眼神，默默地把手背到身后，低头在龟师傅不远处站住。
龟师傅的眸光将两人上下打量了几圈，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两张小脸上脏兮兮地，裙子还挂烂了好几处，自然也没有忽略她俩手臂上的伤痕，怒气上头的他直觉是这俩顽徒贪玩忘了时辰。
愤怒的情绪在此刻达到顶峰，龟师傅抑制不住的怒气开始爆发，沉声喝问，“你们两个做什么去了？”
从没见师父发这么大的火，俩小妖缩了下肩膀，对视了一眼，瑟缩着不敢讲，“我们，我们......”
龟师傅更来气了，“你们现在翅膀硬了，连为师的话都不听了是吧？”
两小只自然不敢，鱼小妖赶紧解释，“不是不是，是我们贪玩忘了时间。”给黑妹整结巴了，“下次不敢了，没、没有下次了。”
龟师傅涵养极好，从未发过火，此次多少有些焦虑加忧虑，才没能克制住怒气，却也是并未多说什么重话。
饶是这样，两小只也充分感受到师父的怒气，怯怯地不敢说话。
龟师傅看着两小只，终究是爱之深责之切，深深地叹口气，让她们明天一早再来听训。
过了一夜，气已经消了大半的龟师傅在看到干干净净的俩鱼送上的礼物时，彻底没了脾气：这两个孩子真是太有心了。
那是一块通体泛着幽紫色的极品灵石，这么大的一块蕴含的灵力对疗伤有奇效，他也只是在教授灵石课程的时候提过那么一嘴，这孩子们就记住了。
黑妹嘴巴一向糖分超标，“师父，我们昨天不是故意那么晚回来的。我和姐姐看到的时候，就想把它送给你，想让你养好伤，快点好起来。”
说到后面，声音开始理直气壮起来，“没想到，没想到，那石头看着不高，爬起来那么远，我们差点就、差点就......”
“差点怎么了呢？”
“差点掉下去，幸好姐姐眼疾手快，抓住了一旁的藤蔓，爬山嘛，手脚难免有点磕磕碰碰的。不过幸好收获还是很大的......”
黑妹嘿嘿笑起来，和姐姐递个眼神，才心大的收住嘴，偷瞄师父的反应。
鱼小妖赶紧解释，“师父，您别生气。我和妹妹只是想在求学之前给表达对您的感谢。我们思来想去了好久不知道送什么，昨天也是无意中找到了这块石头，就、就想给您带回来。”
鱼小妖停顿了一下，“师父，这块紫灵石，对修复您的伤，应该是有帮助的。”
“讲完了？”龟师傅声音很平静。
两小只心里惴惴，不敢抬头，“讲完了，请师父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