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拔山(二)

　　鱼小妖点头，这小黑蛇一米多一点长，体型看着并不大，也不是很有威慑力，又受了伤，黑妹觉得他可怜也很正常。

　　她倒是没有从这小黑蛇的眼神里看出弱小、无助，反倒觉得是一只骄傲的小黑蛇，眼神里的倔强和行动上的防备，都让它看起来不好接近。

　　小黑蛇一边笨拙地上药，一边用余光观察这俩鱼，瞥到她们盯着它看，脸上有一瞬间有些害羞，悄悄转身背对她们，却还是不能放心，时不时还轻微转头观察她俩的动静。

　　鱼小妖和黑妹倒没有太在意，主要是看它比较在意她俩，反倒放松了一些。再说，她俩也不是吃素的，这点底气还是有的。

　　小黑蛇在，俩鱼也不方便直接休息。

　　黑妹忍不住看了看洞外的雨，一直淅淅沥沥，不见变小的迹象，“姐姐，这雨看情况，一时停不下来哦，这么下下去，会不会影响明天赶路啊？”

　　鱼小妖也有些担心，“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小黑蛇听到她俩的交谈，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在山洞另一角，若无其事地盘好身子，小小的一团，倒真有点弱不禁风的感觉。

　　一时氛围有些僵硬。

　　三小只都有点不自在，一起看向洞外的雨。

　　最后的亮光逐渐消失，洞中逐渐暗淡下来，夜明珠的光开始逐渐明亮。

　　这样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鱼小妖起身准备收起夜明珠。

　　这动作似乎惊到了小黑蛇，条件反射地直立起身子，戒备地盯着她的动作。

　　鱼小妖停顿一下，赶紧解释，“小黑蛇，我知道你听得懂我们的话。百汇泉水族龙宫你知道吧？我和妹妹准备去那里求学，你大可放心，我们没有恶意。”

　　她手上动作没停，用手拢住夜明珠，只从指缝透出一点微光，“外面雨一时停不了，咱们恐怕今晚都要在这里避雨了，如果还要彼此防备，肯定都休息不好。”

　　她示意小黑龙看向夜明珠，“天马上就黑透了，这个光容易引来麻烦，必须得收起来。山里夜晚不太平，咱们打个商量好不好，今天晚上咱们轮流守夜，以免发生意外。”

　　小黑蛇低头考虑了一下，依旧没有吭声，只是肉眼可见地微微点了个头，算是达成共识。

　　后面就好商量多了，鱼小妖第一班，黑妹第二班，小黑蛇最后一班。

　　这个安排是有深意的，鱼小妖盯着小黑蛇无所谓地点头答应，心里才暗暗松口气，警报解除。

　　收起夜明珠的山洞，瞬间一片漆黑。

　　鱼小妖她俩都是水属性，对空气波动比较敏感，黑暗中小黑蛇的动静还是可以感知得到。她不太确定小黑蛇是否能看到，好像蛇在夜间是可以视物的？

　　黑妹一向对鱼小妖很信赖，姐姐的安排她很信赖，很快就依着姐姐的臂膀陷入梦乡。

　　鱼小妖静心调息，收敛心神，以精养神。小黑蛇的呼吸也很快均匀起来，似乎也很累的样子。

　　也许是外面的雨声淅沥，也许是这两天着急赶路无心去想，这一刻的静谧，让鱼小妖一时出神：其实她还是没变，像上辈子一样，还是有些烂好人，容易轻信别人。

　　突然，一阵似有似无的交谈声混杂着雨声传入耳中，鱼小妖凝神倾听，没错，有人来了，像是一堆人。

　　黑蛇很警醒，鱼小妖注意到它呼吸节奏变了。

　　洞外传来的说话声音越来越清晰。

　　“这点小事都做好，等我回去告诉母上，让你好看，哼！”一个女童的声音传来，娇蛮又任性。

　　“对不起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天黑了，路实在是看不清楚......”一个怯怯诺诺的声音解释着。

　　娇蛮的声音继续传来，“都是你们，害的本小姐在这里淋雨，如果误了本小姐去学，我父王母后绝对饶不了你们。你们几个，还不快去找那个山洞！”

　　好几个声音附和称是。

　　一堆杂乱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发现这个山洞只是时间问题。

　　很快，一个男童的声音欣喜的声音传开：“找到了找到了，小姐，在这里！”

　　一阵越来越亮的灯光逐渐靠近洞口，一群人的身影也逐渐清晰。

　　四五个打扮精致的幼童出现在洞口，拎着特制的灯笼，似乎不受雨水影响，照亮了整个山洞，似乎没有想到这个山洞里还有人，一群人在洞口踟躇着没有进来。

　　“小姐，怎么办？这里有人在。”发现山洞的男童了解自己家小姐的脾气。

　　“还不快想办法，本小姐不习惯和陌生人待在一起。”说话的是打扮最华丽的小姑娘，神色倨傲任性。

　　鱼小妖没有说话，观察着进来的两男三女共五个幼童，很容易就猜测出这也是去龙宫学堂求学的学子，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姐这么大气派。

　　学堂是规定不能家属相送，但师父说过，世家会从小培养资质出色的学童，以便在小姐公子们求学的路上提供便利，至于学童是否选中就不再世家考虑范围了，反正选中了也是要为主子服务的，但是主子落选的话就是另外一种结果了。

　　这个小姑娘年纪不大，脾气却不小。

　　鱼小妖本就不是那趋炎附势的性格，对这过分无理的要求自然婉言拒绝。

　　那仆人见状也是尴尬万分，自有那丫鬟出言相逼，“看你们穿着，怕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我们好言相请，你们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家可是永宁河神府上的，我家小姐要用这个山洞，你们还不快快地出去，免得我们的拳头不长眼睛。”

　　鱼小妖听着这理论，呵呵一笑，没有言语。

　　黑妹一直是个直爽的性格，“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永宁河神的丫头，没想到这么个规矩。我们先来的，你们后到的，我们还没有说话呢，你们倒是先倒打一耙了。我倒想看看你们有多大本事。”

　　鱼小妖没拦黑妹，虽说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也不是让人骑在头上撒野。

　　那边厢自知理亏，面面相觑，看她俩不让步，一时有些犹豫。他们找这个山洞已经用了好久，想短时间再找一个怕也不容易。

　　鱼小妖适时候的张口，“大家都是去学堂求学的学子，身份不分贵贱。外面雨下这么久，一时也停不了。如果你们愿意，可以在这个山洞避雨；如果不愿意共处一室，请另寻他处，恕不远送。”

　　那小姐似是个窝里横的，此时有外人在场，反而不若刚才那样颐指气使。

　　“小姐，您看......”

　　小姐不满地跺跺脚，“那就勉为其难地在这里过一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