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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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口狠狠一颤。

　　执刀。

　　这两个字，已经很久没有人对我说过了。

　　大梁夺我军籍，碎我战甲，削我封号。

　　他们要我做罪人，做弃子，做替闻栖梧挡刀的影子。

　　可眼前这个被大梁视作豺狼的男人，却问我愿不愿意重新执刀。

　　我看着他，声音因数日风雪而嘶哑。

　　“檀王不怕我杀你？”

　　他低笑一声。

　　“你若真能杀我，朔北八部反倒省事。”

　　我没忍住，也笑了。

　　这是我被定罪后第一次笑。

　　檀临野朝我伸手。

　　“能走吗？”

　　我看了一眼那只手，没有握。

　　只是扶着车辕，慢慢站直。

　　“能。”

　　他收回手，没有恼。

　　只是转身吩咐：“备马车，叫医官。”

　　我望向雁回关的方向。

　　城楼之上，有人影匆匆而来。

　　是温既暝。

　　他竟追到了关外。

　　他跑得很急，身后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照雪！”

　　我没有动。

　　温既暝被两国交界的界碑拦住。

　　他看见我身上的狼裘，瞳孔骤然一缩。

　　“你把他的衣服穿上了？”

　　我觉得好笑。

　　“温将军，我如今已入朔北境内，穿谁的衣服，与你何干？”

　　他的脸色更白。

　　“我只是来看看你。”

　　“看我死了没有？”

　　“照雪！”

　　他眼底浮起痛色。

　　“你一定要这样同我说话吗？”

　　我看着他。

　　“那你想让我怎样？谢你亲手递证，把我变成叛国罪女？”

　　“还是谢你站在城楼上，看着闻栖梧戴我的银羽簪？”

　　温既暝神色一僵。

　　他急忙解释：“那簪子不是我给她的，是她自己从库房里取的。”

　　我淡淡道：“无所谓了。”

　　这三个字像雪中的刀，狠狠扎进他胸口。

　　他怔住，许久没有说话。

　　檀临野忽然开口：“叶照雪，该走了。”

　　温既暝猛地看向他。

　　“檀临野，你若敢伤她，大梁不会放过你。”

　　檀临野笑了一声。

　　“大梁若真在意她，便不会把她送来。”

　　温既暝被这一句刺得脸色铁青。

　　我没有再看他。

　　转身上了朔北的马车。

　　车帘落下前，我听见温既暝在风雪里喊：“照雪，我会接你回来！”

　　我闭上眼。

　　心里一片荒芜。

　　不必了，我已经不想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