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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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顾西辞,是在半个月后。
这半个月,我像一只被囚禁的金丝雀,每天只能透过窗户看外面的世界。
王妈每天寸步不离地守着我,连手机都被限制使用。
但我并不着急,反而利用这段时间整理思绪,将那些关于阿凛的记忆一件件打包封存。
顾西辞走进来时,我正在画室完成最后一幅画。
画面上是一片雪地,一个少年背对着画面,走向远方的光。那是当年我捡到阿凛的场景,只是这一次,我没有出现在画面中。
“听王妈说你昨天将行李收拾好打算离开,你要去哪里?”顾西辞的声音很冷,带着压抑的怒气。
我放下画笔,转身看他。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乌青,但眼神依然锐利,死死盯着我脚边的行李箱。
“回家。”我平静地对上他的视线:“回属于我孟半夏的家”。
“这里就是你的家。”他向前一步,语气强硬,“孟半夏,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我笑了,是那种很轻很淡,不带任何温度的笑:“顾西辞,你忘了吗?半个月前,是你把我锁在这里的。现在,期限到了。”
“什么期限?”他皱眉。
“我爱你的最后期限。”我迎上他的目光,看到那一瞬间他眼中闪过的错愕,“现在,时间到了。我不爱你了,所以我要走了。”
空气突然凝固。顾西辞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一步步走近,最后停在我面前,伸手想要触碰我的脸,却被我侧身避开。
“不爱了?”他重复道,声音里透着危险的信号,“孟半夏,你以为爱是什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对。”我直视他的眼睛,“就像你一样。恢复记忆后,你说变就变了,不是吗?”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他的痛处。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那你告诉我,当初你捡我回去,到底是因为可怜我,还是因为——”
“因为什么?”我平静地问。
他盯着我,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他想问,我是不是把他当成了沈恒的替身。
沈恒,我青梅竹马的邻居哥哥,大我五岁,是第一个发现我绘画天赋的人。他出国深造前,曾摸着我的头说:“夏夏,等你长大了,我就回来娶你。”
可我没等到他回来,就捡到了失忆的顾西辞。
那时的阿凛,眼神干净,笑容纯粹,会在冬天把我冰凉的手揣进他怀里取暖,会笨拙地学做饭烫伤手指,会在深夜等我兼职回来,哪怕困得睁不开眼也要坚持。
我曾真的以为,那是上天给我的补偿。
直到他恢复记忆,直到他变回顾家那个高高在上的顾西辞。
“放手。”我平静地说。
顾西辞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孟半夏,你是不是以为,有了霍家做靠山,就可以离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