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风水轮流转
“诶先生，你别扫兴好不好。”林萧有些不乐意，“我如今好歹也是为了学宫，才去招呼那些人的，多少算是给金陵城挣的脸面，你咋老觉得我是胡闹呢。”
裴司南：“好好好，你不是胡闹。”
“你这听着像敷衍我……”林萧还想缠着裴司南多掰扯一会儿，到底还是被推搡着回去休息了。
各门派到金陵城来，虽说有几分参观游玩之意，但主要还是为了在修仙高端会谈上一展门派风采，基本的架子谱还是要摆起来的。
门下弟子活泼一点不算什么，还显得宗门朝气蓬勃，但玩闹得忘乎所以，不顾身份仪态，却是不为长老们所容忍的。
裴司南在一大堆真真假假逢场作戏的间隙中，接到了初一给他递的消息：
公子领众人在四方斋，两夜未归。
裴司南对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有一瞬间的气结。
他知道林萧以前闹腾得厉害，那顶多算是孩童胡闹不知天高地厚，可如今顶着学宫的身份，带着其他宗门的人如此嚣张玩乐，要被怪罪下来，他林萧拿什么去交待。
明明之前还提醒过他，收敛着点的，这才几天，他就敢混到这种程度。
两夜不归！这事放到哪个门派去都不见得能善了，搞不好，如今有门派已经开始寻人了，他倒是做得出来。
裴司南压了好一会儿火气，才不动声色地跟大宗主告了假，一路去到四方斋。
还未走近，便听得里头觥筹交错，还有丝竹小曲儿之声。
还挺会享受。
裴司南冷着个脸。
店小二并不认得裴司南，但见他面色不善，也能猜出这大概是里头哪位的管事人，捉人来了。
他与裴司南四目相对，立马急急忙忙地就往里跑，通风报信去了，紧接着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传来。
“快快，有人来了。”
“哎哟要死，玩过头忘记时辰了。”
“小二哥你可看清楚了是哪家的吗？。”
“唉呀你甭管哪家了，快躲起来。”
“林兄，你可帮我们挡着点儿啊。”
……
裴司南在门口冷笑一声。
得，一条龙操作如此顺当，看来还是惯犯。
他推开门，见屋内杯盘狼藉，弹琴唱曲的乐人整着披帛束手站在一旁。
林萧侧对着门口坐在中间那张大桌边，翘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扔着花生，整一个天皇老子的嚣张模样。
听得门口声响，林萧老神在在地转过目光，口中还吊儿郎当地招呼着话：“哟，哪位贵人莅临……”
话音刚落，便看到了裴司南那张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的脸。
玩世不恭的笑意僵在了林萧的脸上，后面的话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裴司南？！！
不是……这老狐狸怎么来了？他不应该陪着大宗主四处应酬宾客吗？
林萧觉着自己起了一身的冷汗，手脚都快软瘫了。
他以前混迹金陵城时，常常来这地方玩，一待就是两三天，身边游手好闲的公子哥们不少。
但这吃喝玩乐到底入不了世家的眼，所以隔三差五就有人寻来，然后将某个人五花大绑捆了回去。
更有甚者，直接将竹板长棍提了过来，当场抓住按倒了就地正法，看得周围其他人是一顿心惊肉跳。
这么一群人中，林萧是个例外。
他爹不在金陵城，林伯他们又管不动，他简直处于一个为所欲为的状态，因而时常被推出来当挡箭牌。
没承想有一天，他也会落个被人捉的下场。
真是风水轮流转，这感觉……还真有那么点……奇怪？
林萧咽了一下口水，舔了舔有些干燥的上颌：“先生……您……怎么来了？”
那群躲进了屏风后的人，却都是不安分的，一个个地还挤着脑袋从缝中往外张望。
“噗！不会吧……这人是林兄家的？”
“你说林兄会被绑回去吗？还是在这里动手？”
“我看不像啊……那人两手空空，啥都没带啊。”
……
林萧依稀听着那群人在背后叽叽喳喳，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
有生之年，居然真有他被别人看笑话的一天。
不过裴司南在跟前，他不敢乱动。
这种场面还真是第一次，他感觉有些怪异，不知该做如何反应。
裴司南明显是生气了，若是此时只有他们两人，林萧肯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认错求饶了。
可偏偏这是在外边，还有那么多人看着，他这几日嚣张得意惯了，一时半会儿又拉不下那个脸。
裴司南无视了他的问题，冷着声音问他：“两夜不归，林公子可还尽兴？”
裴司南顶着一张能冻死人的冰碴子脸，语气却平静得很，听不出一丝起伏。
可他越是平静，林萧就越是惊恐，越觉得如今这像极了暴风雨前最后的安宁。
随着裴司南这一开口，身后窸窸窣窣的咬舌声便停止了，所有人都紧紧盯着这两个人，不知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林萧有些头皮发紧，他心知裴司南如今压着怒气，应该赶紧认错的，可碍着身后那群人的目光，他又着实开不了那个口，一时间进退两难。
开口认错吗？那岂不是显得他很怂，会谈还没正式开始，他接下来还怎么在这群人面前混啊，他不要面子啊。
可是和裴司南对着干，他又着实担心裴司南一时气狠了，会不会对他做出什么事来，到时候就不是惨烈能形容的了。
林萧犹豫不定，面上虽有几分心虚，却还是维持着那个油盐不进的表情。
裴司南看着他这副模样更是恼火，近来本就事务繁杂，林萧还是个不听劝的，一整个不闹出事来他就不上心的犟脾气。
裴司南合了一下眼，将拱上天灵盖的火压下去几分，才忍住了动手的冲动，只是再睁开时，依旧没几分温度。
林萧整个人绷紧到了极点，他想着要是裴司南冲着他动手，那是无论如何也要拼死挣脱出去的，至于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因此在看到裴司南拳头握紧了又松下来时，林萧还是默默在心中松了口气，可整个人还是提着防备之心。
裴司南看他还翘着二郎腿僵坐在桌边，满身刺的模样，怎么着都没个好脾气：“站起来，你还有脸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