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强扭的瓜不甜
裴司南说一句便抽一杆子,林萧让他打得满地乱跑,却又让他拽住了衣服怎么也挣不出去,只能在嘴里干嚎嚎。
林萧:“先生,唉呀,别、别打,我错了,啊嘶,痛,我不跑了,啊别,不跑了……”
裴司南一杆子落在他团峰上,打得林萧往前一挺。
林萧:“呜啊!”
裴司南:“还敢跟我摆架子?”
“不摆了不摆了……”林萧一叠声地认怂,只要裴司南饶了他,说什么都行。
裴司南又是一杆子落在他腿侧,打得他侧了身。
林萧染上了哭腔:“哎哟,先生啊……”
裴司南:“还敢跑?还敢钻桌子底下?”
林萧:“不钻了不钻了,我错了,不敢了,先生饶了我。”
裴司南最后一杆子落在他小腿上,逼得林萧原地蹦了两下,才没个好气地松开他。
裴司南:“站好了!”
林萧本能地要逃命的步子还没迈出去,便让裴司南这一声给喝住了,缩了缩脖子杵在原地,埋着头,背着手揉着身后。
方才的打属实有些乱七八糟,简直是劈头盖脸一顿乱抽,团子和腿都挨了不少,如今停下了,林萧只觉身后哪哪都有些疼。
得,正经的罚还没开始,他就已经挨了十几杆子了。
还好他身上衣裳厚实,缓去了不少力道,不然还真遭不住了。
裴司南走到林萧之前坐的那张椅子旁,拉开了坐下,对着桌上打量一番。
盘子乱七八糟,尽是吃完的没吃完的菜肴,有些酒壶杯子都已经倒了,水渍糊了一片。
再看近前,那盘子上一捧瓜子花生,旁边两堆的果壳,还有骨碌碌往地上掉的,应是吃酒斗拳时留下的激烈战况。
裴司南脑海中又浮现出林萧方才地头霸王的模样,那一身的痞气还真是十足得很,盛气凌人天不怕地不怕的,与平日里在他跟前讨巧卖乖的时候判若两人。
林萧便半低着头站在他跟前,时不时偷抬起眼皮瞟他一两眼。
都这会儿了还跟他耍心思呢。
裴司南执了那花杆子往桌子边沿上一敲,林萧一个激灵便收了目光,乖乖站着,老实得不能再老实。
裴司南压了好一会儿气才开的口:“你怎么回事?这几日我不管你,就得意忘形了?要胡闹也该看看场合,带着那么多门派的人嚣张成这样,两夜不归,你是担心金陵城掀不起浪来是不是。”
得,这立马就训上了。
林萧低着头,偷偷地吸了下鼻子撇了嘴。
他虽说碍于裴司南手中棍棒的威胁认了怂,但这事怎么着心里都不太高兴。
他不也是为了学宫脸面才带着那群人玩的嘛,不然你以为他会理他们?金陵城多少公子哥对着他卖狗腿,他都不一定看得上,什么时候轮到他主动带别人了。
而且,他又没强逼着他们,是他们自己主动凑过来,然后不小心玩闹过头了……这怎么能怪到他一个人头上。
再说了,虽然两夜不归是有点小小的过分,但他们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不就在这儿吃吃喝喝,划划小拳儿,听听小曲儿。
裴司南至于这么大动干戈,一来就骂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给他甩脸色。
自己知道自己错了,和被当着众人面戳出来是他错了,完完全全就是两码事。
林萧没法接受,心里堵着气,也就没回话。
裴司南看着他那几分不屑的表情,眉角直跳:“不知道错哪儿了?”
林萧闷闷地把头撇向一边:“先生说我错那便错了。”
这是个什么不服管教的脾气,事到如今,不思反省,还敢拿这种赌气的话来噎他。
裴司南咬了咬牙。
要放以往,他说不定还有心思与林萧慢慢掰扯磨上一番,软硬兼施,半威胁半哄骗的,总能把林萧说得顺了。
但他近来忙得不可开交,有些身心俱疲,而林萧却顶着一副刺儿头不开窍的硬脾气,他着实没什么精力与林萧耗着。
裴司南干脆地拎了花杆子站了起来,直截了当便告诉他:“带头胡闹,夜不归宿,没说错你吧?”
林萧咬了下下嘴唇。
他认不认有什么用,裴司南跟前他向来说不上什么话,裴司南说他错那他便是错,再要辩解两句,搞不好还落个不听训教的名头。
罢了罢了,谁让裴司南是先生而他不是,打又打不过,自己的先生,不顺着点还能怎么着。
林萧吸了一下鼻子,勉为其难地应着声:“嗯。”
裴司南听出他有几分言不由衷,冒上头的火都快要压不住了:“有话便说,阴阳怪气什么呢。”
林萧终于有些不耐烦地破罐子破摔:“不是,你什么意思,谁阴阳怪气了,你一上来就动手,我不认错不对,认错也不对,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他心情不好,说出来的话不自觉也扬了声音。
一说完,两人俱是一愣。
林萧才发觉自己情绪失控有些过头了,裴司南毕竟是先生,他如此说话,属实有些过分。
平白生出几分心虚,林萧想要道歉来着,可是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干脆默了声扁了扁嘴,把目光撇向一边。
啊!!!林萧!裴司南有什么好怕的!怂死你算了!
他在心里看不起自己。
裴司南今日这气受得够多了,从进门开始林萧便顶着这副拽上天的模样,明明有错在先,如今还敢在这里大呼小叫。
自己是为什么要赶过来,就该等着那些宗派找上学宫去,让他吃吃苦头长点教训。
罢了罢了,若真到那一步,最后夹在中间收拾场子的不还是自己,到那时反倒失了主动。
裴司南真觉得自己再与林萧耗下去保不准就是气急败坏,还是速战速决吧。
他不是觉得自己有理吗?不是不愿听人训教吗?孺子不可教,非得要用些硬手段。
裴司南做了一个深呼吸,将冒上头的火气散开一些。
桌上杯盘狼藉,是趴不了人了。
他用花杆子点了点椅面,声音里没有起伏和温度:“外衣去了,撑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