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强骂的街真爽
林萧在屋里缓了好一会儿,直到身后的肿热慢慢降下去了,才慢吞吞地挪着步子往外蹭,一边还在心里哼哼。
老狐狸着实可恶,打完了连句话都不说,把他扔下就跑了!
这摆明了就是掩耳盗铃做贼心虚!哼!
不过,虽然身后一步一疼,他好歹还走得动,要是今天被抬着出去,那他以后就不用见人了。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林萧闷着气,快到门口时才收整了情绪,强忍着抬头挺胸,面色自然,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还未踏出门,便一眼瞥见了初一的身影。
林萧心里气闷,不大想理人,见他身边停着一架马车,便自顾自地走了过去,连正眼都不想给他一个。
初一在心里为自己叹了口气,他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差事,这两生气把他夹在中间。
但面上还是维持着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在林萧趾高气昂地经过他身前时,向他行了一礼,再恭恭敬敬地扶了他上车。
车门一关,林萧立刻就变了脸,哎哟哎哟地弯了腰,扶着身后一阵牙疼。
要命,假装没事人一样走的这几步,可差点没把他疼死。
初一接到了人,再不做停留,轻轻一跳坐到车前,挥了挥手那马车便哒哒哒地走了。
街角边,方才散出来的弟子中还留了两三个胆大又八卦的,猫着腰兴致勃勃地想看后续呢。
结果等了半天,那偌大的店里是一点风吹草动也没有,直把他们等得满心焦急。
好不容易等得门开,却只有那谁自己出来,对着马车旁吩咐了几句便走了,面上淡淡的,不见什么情绪。
又过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了正主林萧,大摇大摆地往外走,让那侍从一般的人迎上马车,扬长而去。
几个人面面相觑:就这?就这么轻飘飘地结束了?没天理啊!
马车摇摇晃晃,林萧根本就不敢往上坐,只得半趴在座椅上,装死摆烂。
老狐狸总算是有点良心,还知道给他安排了马车,若要他这整一路走回来,他可不敢保证自己能撑多久。
好容易回了府上,林萧也不要人伺候,自己换了衣裳,裹着被子便往床上躺,门一关,谁也不想见。
他心里还是不痛快的。
一直到晚上,初一给他送吃的,敲了好久的门也不见里头动静,最后不得不自己推门进来。
林萧便死鱼一样地趴在床上,懒懒地看他一眼,一脸谁欠了他八百万贯一般的讨债模样。
初一把吃食放到桌上,转身问他:“你身上疼吗?要不要上药?”
林萧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手指戳着枕头:“上什么药?有什么好上的,他巴不得我疼死才好。”
这是堵上气了。
初一没接他的话,转了话头:“晚饭放桌上了,你吃完了还放这,我再来收。”
林萧闷着气恨恨地一扭头,不爽道:“吃什么吃,有什么好吃的,胃口都没了,不吃不吃,拿走拿走。”
初一让他一噎,微微挑了下眉:“你冲我撒什么气,又不是我揍的你。”
林萧如今可听不得这个揍字,一下子就来了气,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半跪半坐在被团上。
“我冲你撒什么气?他是你们先生,脾气这么大,动不动就打人,你们作为属下的,不拦着劝着就算了,还助纣为虐,为虎作伥!”
林萧一番话说得颇有气势,简直是义愤填膺。
初一无辜:“我怎么为虎作伥?”
林萧两眼一瞪:“你敢说不是你告的状!”
哦……还真是他告的状。
初一倒是没有心虚:“这是我的差事。你若收着点,先生也不至于发那么大的火。”
听了这句话,林萧却更忿忿不平了,手下恨恨地拍着被子枕头,要不是身后还疼着就要跳起来骂街了。
“我若收着点?我已经收敛很多了好不好!这要放以前,别说两夜未归了,我就算在四方斋里浪上一旬,也没人敢说我什么!”
“就算退一万步,他是先生,这错我认了,大家好说好散不行吗?非得在那么多人面前下我的脸。怎么,他修为高力气大,他就了不起啊!”
“都说了我错了,以后不敢了,知错就改不就行了嘛,可他还是不依不饶地要罚我,凭什么呀!打人打上瘾了吧,就觉得我好欺负。”
林萧越说越激动,简直是声泪俱下的控诉,主打的就是一个听者落泪,闻者伤心。
不过初一并没有接他的火。
初一:“你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找先生说去。”
林萧立刻蔫了气焰,愤愤地扯着被子又要躺下。
初一知道,林萧那点胆子,也就只敢冲他们吼一吼了,要裴司南眼下在这,你看他还敢多说一句废话。
“饭在这儿了,记得吃。”初一说完就走了。
林萧有一点很好,就是闹脾气归闹脾气,但从来不舍得亏待了自己。
他刚来裴府时,浑身上下全是不乐意,裴司南又看得紧,可把他气个半死,又反抗不了。
曾经想出了个绝食抗议的主意,结果只绝了一顿,就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了。
不行不行,太饿了,饿着肚子哪还有反抗的力气,吃饭吃饭,看本公子不把他裴司南吃穷了。
所以初一一点不担心,等他走了,林萧饿了自然该吃吃,该喝喝。
裴司南一直到亥时过才回来,裴伯接了他的披风。
裴司南:“林萧呢?”
“公子在屋里。”裴伯顿了顿,“好像……有些不大爽快。”
裴司南:“他挨了好一顿罚,自然不爽快。”
裴伯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儿,欲言又止。
裴司南有些新奇:“这是什么表情?他莫不是心里有气,把我书房给砸了?”
裴伯叹了一口气:“唉,先生,不是我说啊,公子有时也挺可怜的。”
裴司南:“嗯?”
裴伯:“他才多大一个孩子,正是爱玩的时候,让您这么一顿罚,哪儿挨得住啊。”
裴司南想了想,不至于吧,他当时虽说在气头上,但下手还是捏着分寸的,而且那花枝是劲韧之物,疼是疼了些,但应该不是很重才对。
裴司南一抬头,对上了裴伯那控诉一样的眼神,难得有些心虚。
不会吧?真打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