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大胆刁民
裴司南的书房。
林萧才溜出去没多久就又被揪了回来，掰着手指悻悻地站在桌前。
裴司南将那册子往桌上一丢，手掌一翻就从桌子底下取出根尺子来。
林萧脸色顿时一僵。
他见裴司南气势汹汹，大有当堂审判之态，仿若下一秒就能把尺子盖在桌上，大喝一声：大胆刁民，来啊，给本官重打五十大板！
这画面想想就腿软，林萧把自己吓得一个激灵。
然后就真听得砰的一声，林萧一个哆嗦回过神来。
裴司南看着他，似笑非笑：“林公子，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老狐狸这模样摆明了就是训人的前兆。
林萧心里一揪，左思右想这种情况下还是用万能的认错dafahao，于是抠着手指讷讷道：“我错了先生……”
裴司南听这话都快听得免疫了，以至于单凭林萧认错时的语气，就能辨出他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林萧这人吧，挨的罚多了，在裴司南面前愈发没脸没皮的，认错讨饶的话张口就来，是一点不带含糊的。
不过他多数时候只是不想受责，别说过心了，连脑都没过的。
这一点，裴司南早有领会。
因此，这种时候认下的错，甭管林萧面上表现得多心虚懊悔，裴司南都能听出那一点言不由衷来。
没关系，慢慢来，挨上两轮，他就能把这些胡乱的心思掐了去。
裴司南握着尺子轻轻敲了敲桌沿：“行啊，既然错了，那就受罚吧。”
林萧脸色一时僵住，那好不容易挤出来的讨好的笑意挂在脸上，像墙灰一样，扑簌簌地就往下掉。
林萧：“先、先生……不至于吧……”
裴司南：“不至于？那林公子倒是给裴某一个解释。这书册到底有什么大不了的，值得林公子半夜三更的不睡觉也要把它偷了去？”
林萧搅着手指弱弱地抗议：“先生你别说偷那么难听……那本来就是我的书……”
裴司南挑了下眼尾：“欧？你的？你的书怎么会在我屋里？这书可是我从后园捡的。”
林萧真想给他翻个大大的白眼，这老狐狸阴阳怪气地就是在给他下套的吧！
林萧：“是我今日和初一过招时，不小心把书掉在后园了。”
他想了想，觉得不能这般被牵着鼻子走，于是添几分底气补了一句：“先生，你平白捡了一本书，不寻失主，反倒自己收了，你这是拾遗不归。”
裴司南一愣，他还没说什么呢，林萧倒是先教训起他来了，这胆子真是愈发大的没边。
不过，还别说，那一板一眼地端着个架子的模样，颇有几分得理不饶人的气势。
裴司南立马就稳住了神情，不慌不忙地接了林萧的话，又把那话锋刀子递了回去：“是么？这书既是你的，同我说一声便是，为何入室而盗？可是做贼心虚？”
呃……这下轮到林萧答不上话了。
裴司南看了他一会儿，等不到回答，干脆执着尺子又往桌沿敲上一下，沉了声音：“趴过来，我看你什么时候能想清楚。”
林萧在心里骂了一声。
老狐狸这不会又是要严刑逼供屈打成招？想清楚？想清楚什么啊？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挪到桌边，再慢腾腾地伏到桌上，人还没完全趴好，身后便一连挨了三下。
“啊！”
林萧浑身一蹿便要跳开，让裴司南一把抓住摁了回去，还顺手压紧了他的腰，吓得林萧忍不住一叠声地求饶。
“先生先生……”
紧接着又是一连三记尺子落下，清脆的响声顿时炸开。
裴司南只是给他提个醒，下手并没有很重，可一连三下都落在一处位置，痛意叠加，还是把那地方抽出一抹红痕。
林萧又踢又蹬，反过胳膊去抓裴司南的手：“先生别打，我错了，错了，知错了。”
裴司南停了落尺，摁着他的手却不松：“错哪了？”
林萧心中有几分委屈。
裴司南的书房向来没禁他出入，他自在惯了。以前来取书的时候，裴司南并不都在，他拿也就拿了。
今日不过来取一本自己的杂书，虽说存了几分隐瞒的心思，但也算不上正经的“偷”。
左右不过是娇纵了点儿，骂两声就算了，怎么裴司南倒像是与他较起真来了。
唉，算了，尺子威胁高悬，认就认了。
林萧心思一转，收弱了几分语气，十分诚恳地认了错：“我不该半夜过来偷书，下次不会了。”
裴司南不置可否，但手上力气未收，依然把林萧按紧在桌上。
这种沉默最是熬人，林萧心里都快擂鼓了。
不对吗？老狐狸不是想听这话吗？难不成是他猜错了？可除了这还有啥啊？
林萧急得直冒汗。
裴司南隔了一会儿，才开的口：“再给你一次机会，错哪儿了？”
林萧都想揪自己头发了，他又不是裴司南的蛔虫，他哪知道该说什么啊！
焦急之中眼神一瞥，看到被摔在桌上的书册，如今就摊在自己眼皮子跟前。
不会是……不会吧？可是这书上障眼法还在，裴司南按理说不会知道的啊。
林萧这边还在天人交战，裴司南看出他的犹豫，又是一连三下尺子落了下去，还添了一点力。
“嗷！”林萧立刻痛嚎了一声，绷紧的腰让裴司南按紧了没法动弹，痛意散不出去逼得他捏拳狠狠捶了几下桌面，“先生别打！”
裴司南将尺子搁在他身后，威胁之意毫不掩饰：“想清楚了没有？要不要再来几下？”
林萧才从那炸痛中缓过劲来，口中尚且咬着牙直抽气，哪还想再来。
身后尺子压着的感觉太过吓人，林萧赶忙应着声道：“想清楚了想清楚了，先生别打……”
裴司南：“说。”
林萧咬了咬牙，干脆眼睛一闭，把书册的事说了。
直到林萧把事都抖干净了，裴司南才松了手上的劲力。
林萧本就绷着，腰上一松，立马跟条泥鳅一样地溜得飞快。
裴司南抬了抬眉眼：“你逃什么？”
我不逃我还挨尺子吗？
林萧逃得理直气壮，躲到柱子后边两手抱着只伸出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