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这人什么来头
参加会谈比试的门派众多，因此会场上同时开了数个比试台，一时间人山人海。
林萧的比试排在第二日，便跟着学宫其他人一起在比试台下围观起哄。
那对面小楼上视野最好的地方，是给各派有声望的掌门长老们准备的。
此时离开场还有段时间，各派宗主长老们的架子是要端的，多是踩点才来，台上也就只有他们两个。
大宗主坐在正中间那一桌，从桌上抓了几把瓜子揣在手里磕着，老神在在地呼口气：“唉，今天总算是能看点实在的了。听他们吹了几日的牛，耳朵都起茧了。”
他一回头，见身旁无人，裴司南坐得离他老远，五桌之后，都快挤到边上去了。
大宗主嘴角抽了抽：“喂喂喂，你坐那么远干什么？”
裴司南岿然不动：“你那里太惹眼，坐着太累。”
大宗主：“你都知道太惹眼还不来替我分担分担。”
裴司南：“那得收另外的价。”
大宗主磕了一下瓜子：“我说，莫不是林萧那小子太能吃把你吃穷了？怎么一天天就知道跟我要钱。”
裴司南见他那快歪到座椅上的姿态，有些没眼看：“你注意点形象。”
大宗主听到了干脆真歪倒下去：“我是宗主，他们谁还能管我不成？”
裴司南给了他一个白眼。
突然有脚步声近，大宗主说归说，身体还是很实诚地坐好了，端起了宗主架子。
过来的是秦虚怀，身后还跟了个弟子。他朝着大宗主轻轻颔了下首，算是见礼。
大宗主回了他一礼，眼眸微微动了动，闪过几丝玩味的意思。
裴司南站起，向秦虚怀微微欠了身：“虚怀长老。”
秦虚怀向他点了下头，在桌边坐下：“你闭关了十年，可还好？”
裴司南也随之落座：“没什么事。”
秦虚怀对着他的脸色仔细观察一番：“还是小心些为好，再大的修为也经不住你这般折腾。”
裴司南给他倒了杯茶：“嗯。”
两人寒暄几句，秦虚怀想起什么一样：“对了，翊儿同你也是许久不见，该认不出了吧。”
他身后的弟子闻言上前，向裴司南施了个长礼：“秦翊见过裴先生。”
裴司南看了看他：“当初匆匆一面，还是牙牙学语的娃娃，如今，倒是大了。”
秦翊微微躬身：“那时太小，干了许多糊涂事，先生见笑了。”
秦虚怀：“听闻，你收了林家的公子进府？”
裴司南：“嗯。”
秦虚怀：“我看他不像是个省心的。”
裴司南轻轻勾了嘴角，垂了眼眸看着杯中轻晃的茶水：“是不大省心。”
秦虚怀看着他的神情：“这可不大像你。”
裴司南淡淡笑了一下：“不至于，林萧挺听话的。”
远在比试台下的林萧被薛兰捅了一肘子：“林萧，你快看。”
林萧抬眼望去，只见小楼边上裴司南与秦虚怀相谈甚欢。
不是吧……裴司南认识那老古板？这俩怎么就混到一块儿了？
也不知他们说了什么，身旁侍立的弟子恭敬地给裴司南奉了盅茶，裴司南抬手接过，轻轻呷了一口。
林萧不知不觉就皱紧了眉头，看着那弟子的动作心里就不舒服。
他俩应是差不多的年纪，可那弟子在裴司南面前的言辞举止实在称得上进退有据，既不像旁的弟子战战兢兢，又不至于太过唐突。
那么点微妙的分寸，却让他拿捏得刚刚好。
关键是裴司南对他的反应还挺亲切。
林萧生出了几分闷闷不乐，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薛兰：“你帮我打听一下，那家伙什么来头？”
薛兰向他比了个包在我身上的手势。
一天的比试精彩连连，林萧却再没什么心思观看，眼神时不时地就往小楼上瞟。
虽说那弟子已经下去了，但裴司南和秦虚怀却一直把茶相谈，可把林萧闷了个半死。
更不巧的，薛兰的消息还没打听回来，林萧却在第二日的比试上知道了那人的身份。
秦翊，秦虚怀的孙子，浔阳城小辈里最受期待的一个。
此时，便站在他的对面。
秦翊穿着浔阳城的门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束了起来，脸上比同龄人多了几分成熟稳重，却又不显得高傲疏离，一看就是规矩极严的家门教养出来的。
他没有带佩剑，向林萧抱拳行礼。
林萧心里郁闷得要死，怎么偏偏对手是他？！
可事到如今也躲不掉了，裴司南和秦老头都在小楼上看着，为了自己和金陵城的脸面，怎么着这一场都不能输。
锣声一响，林萧已经先下手为强，一连串的飞掌将秦翊逼得连连后退，眼见着就到了比试台的边缘。
正好，再一脚看不把他踹下去。
林萧卯着劲，那一脚自然毫不留情。
谁知秦翊两手交叉在胸前，以灵力为挡，硬生生接下了他一脚。
林萧被巨大的反弹力震得后退几步，秦翊便趁此机会收整得当，欺身而上，两人立刻就陷入了胶着。
学宫长老说得一点不错的，这浔阳城的招式风格和他们的人一样古板，可愣是古板得让人找不出一丝破绽。
林萧很快就发现了，秦翊的灵力修为不在他之下，更关键的是一招一式浑然天成，简直就像一块软硬不吃的臭石头。
若是这么按着常规打下去，他绝对落不得好处。
林萧一边应付着与他过招，脑中飞速想着之前学宫里商量过的应对之法，突然一个侧身绕过，兜出一道灵力拦住秦翊的去路，便要转去他身后打他个措手不及。
可那灵力兜转太急，林萧一下控制不住，拦截不成，反倒径自斥了出去，直把台边的栏杆打断了一截。
秦翊自是两步踏了出去，回身击出一掌，林萧还未来得及再催灵力，这一掌接得匆忙，竟是被打退了好长一段，胃里一时间翻江倒海。
这秦石头还真是不好对付。
他随手擦了一把脸，目光偷偷往小楼上瞟去一眼，见裴司南和秦虚怀并桌而坐。
秦虚怀脸上颇有几分欣慰之色，而裴司南的神情却很平淡，没有喜怒，倒像是在思考什么。
林萧这一会儿分神，秦翊的掌风又已经攻到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