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以硬碰硬
林萧匆忙回过神来，倒不敢再硬接，迅速转身避开，却还是让那掌风扫到了，一时间有些狼狈。
过招至此，秦翊已能大致分出两人水平，他微微向林萧点了一下头，道：“得罪了。”
林萧一时间直想骂人，你打就打，还道什么得罪了，一副假惺惺的端方有礼模样给谁看？比试未完，谁胜谁负还不知晓呢。
他硬咬着牙，又与秦翊对过几招。
虽说心里想着学宫长老说过的以巧取胜，可林萧对灵力控得并不那么好，使出来总是不尽如人意。
要不是灵力呼得太过脱了手，便是呼得太小牵绊不住，偶尔得手那么一分半点，也往往因为下一招无法接得顺畅而前功尽弃。
砰的一声，两人又对一掌。
林萧退后了几步，一手扶着栏杆呼呼地喘气。
秦翊原本还有几分自信，这一会儿又让他一顿毫无章法的招式绕得有些手足无措，中间多少吃了点亏，此时站在场中亦是大气不定。
于外人眼中，这双方各有得手，可以说势均力敌。
但林萧自己心里微微知道，再这么下去，输的便是他了。
脑海中不知为何又浮现出昨日看到的画面，小楼上裴司南与秦虚怀温言好语，接了秦翊的茶，轻轻喝了一口。
林萧有些埋怨自己，这几日怎么就不多练练对灵力的控制呢，要不然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如今用巧不成，难道还真得以硬碰硬？
林萧心中咯噔一响，那日的念头又浮上心来。
要输给这秦石头，他怎么想都不甘心，可裴司南那晚的告诫还历历在耳，若真使了，老狐狸到时候生气肯定饶不了他。
该当如何……
林萧如今背对着小楼，没有办法打量裴司南的神色，可也正因为对不上裴司南的目光，心中畏惧反而少了几分。
若这次输给了秦石头，那就是铁板钉钉的没脸。若是裴司南因此对秦石头的印象又好几分……不，他绝对不能接受。
只要这次赢了，他再回去与裴司南好生认一番错，功过相抵，说不定就此勾销。
若是裴司南生气罚他，他再认错求饶就是，要实在不行，也就一顿打的事，咬咬牙扛过去就行了。
两事相权，林萧心中打定了主意，便不敢再去看裴司南的目光。
比试台上又是一轮掌风翻动，林萧能听到台下加油起哄的声音。
他放弃了所谓的以巧取胜，一招接着一招几乎是硬顶着秦翊的灵风攻过去的。
秦翊接得一愣，实在摸不清眼前这人到底是什么套路，怎么这般变幻莫测难以捉摸？
林萧催着灵力，一点点强行将体内经脉撑开，在一阵大过一阵的掌风之中，将所有灵力搜刮集中于一处。
毕其功于一役，他只有一次机会。
看台上的裴司南脸色逐渐发沉，他观林萧行招不对，心中却不大相信。
林萧他……不会是……
裴司南微微攥紧了宽袖下的手。
林萧小心地引着秦翊出招，终于让他等着了机会。
趁着秦翊一个挺掌飞扑，他踏步迎上，将所有灵力聚于掌中，猛地掼了出去。
砰的一声巨响，把所有人的精力都引了过去。
没人知道，裴司南在那一声巨响中捏碎了手中的茶盏。
烟尘消散，林萧赢了，金陵学宫一片欢呼。
几个长老和同门有些震惊，林萧竟是这般厉害？敢情之前在他们面前还都留了手的，不愧是裴先生带出来的啊。
林萧的手指被震得发抖，他强行攥了好几次拳，才勉强将那抖意压下。
走下台来，向他贺喜的人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在人群推搡中悄悄往小楼上看了一眼，裴司南并没有看他，只是淡着神情，默默地拿了帕子，擦着桌面。
秦翊输了，秦虚怀自然有些失落，但小辈比试本就有输赢之分，他虽不大喜欢林萧，倒也不是那般小肚鸡肠的人。
秦虚怀才转向裴司南想道两句贺，却见到了他手旁的茶盅碎片，一时顿住了：“你……”
裴司南：“无事，是我失手了。”
裴司南的声音平静，与往常无异，但秦虚怀还是听出了那点不同。
他往台下看看，又看看裴司南，不明原由，也不好追问什么。
林萧出去庆贺了一番，直到辛时过了才回的裴府，揣着手站在府门前，战战兢兢地不敢进去。
如今没了比试台上的纠结权衡，一门心思都是对算账的害怕。
裴司南上次说过，敢再用就不饶他的，到底是怎么个不饶法？不至于把他往死里打吧？
守门的小哥看着他在门口徘徊半晌，往前走几步，又退了回去，有些摸不着头脑。
小哥：“公子，您在做什么？门在这儿呢。”
林萧让他这一提醒，也不好再来回踱步，想了想，凑到他跟前问道：“先生他……回来了吗？”
小哥点头：“嗯，先生晚膳前就已经回来了。”
林萧又犹豫了一下：“可有什么不同？”
小哥被他问得都迷茫了，先生不还是那样吗？能有什么不同。
林萧踌躇之间，却是初一从府里出来了，像个传声筒一样给他递话：“先生唤你去书房。”
完了……
林萧僵着身子站在书房正中，时不时偷偷抬起眼皮打量一下裴司南。
方才从府门口到书房的一段路，生生让他走出了刀山火海黄泉碧落的感觉。
他一路上思路翻涌，把各种可能的认错求饶法子都过了一遍，可如今站在裴司南跟前，却是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裴司南桌上摊开一本书，他手中握着笔，落在纸上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抄着。
尺子和镇纸都搁在他手边，林萧目光滚过，不自觉地吞了好几下口水。
“先、先、先生……”
林萧结巴。
裴司南将手上那个字写完，才轻轻将笔搁在笔架上。
“说说吧，你今日最后那招，是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平平，没有波澜，亦听不出怒意，倒像在问“你今晚吃了什么”一样稀松平常，可这问的内容属实让人胆战心惊。
林萧攥紧了手，他如今分辨不出裴司南的情绪，不知如何回应才能顺了他的意。
心里琢磨几分，还是乖乖地先认了错：“先生，我知道错了……我保证，只有这一次，下不为例，以后都不会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