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怎么这么客气
林萧胜了。
虽说是险胜，模样有些狼狈，到底还是赢了，而且是正经赢的，没有用那小灰路子。
林萧有些高兴。
如此回去跟裴司南讲，他应该能不那么生气吧。
可一路回到裴府，他却是走得越近，心里越慌，快到府门口时已经心虚得迈不动步子了。
唉，毕竟挨罚这种事，早些时候想想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真要面对了，才知道那其实很了不得。
也不知道裴司南是几时发现他偷跑的？知道他偷跑去哪儿了吗？有没有派初一出来找他啊？
违了裴司南的禁令，也不知道他气得厉不厉害，万一一见面就让他趴下请责，可该如何是好？
林萧站在街角边上，望着门楣上大大的“裴府”两个字，攥着手纠结了半天还是没那个胆子。
啊啊啊！林萧你怎么就这么怂！不就是偷跑出来嘛，也没干什么坏事啊，怎么就这么怕前怕后的！你的气势哪儿去了！
林萧在心里高呼几句，鼓足了勇气，迈步上前。
然后绕到后园，脚尖一点，悄咪咪地从围墙翻了进去。
冬日天暗得早，后园里枝杈掩映的，更是挡人视线。
林萧走过几步，突然面前绕出一道人影，着实把他吓得够呛。
“啊！什么人！”林萧攥紧了拳，才看清是初一，立时松了神情，拍了拍胸脯，“初一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府里遭贼了。”
初一并没有接他的话，只是问道：“公子回来了。大门并不曾关，公子为何fanqiang进来？”
林萧扁了扁嘴，心里想着初一今日怎么回事？怎么说个话跟裴司南一样阴阳怪气的，听得人瘆得慌。
反正他逃出去这事肯定是被发现了。
林萧嘿嘿一笑，伸手勾上初一的肩膀，试图把那怪异的压抑感驱散一些：“我就是刚好走到后巷，有些累了不想绕远路。初一，你别什么都学先生，这么说话不嫌累吗？”
初一微微向他垂首，不动声色地从他胳膊底下退出来：“公子说笑了。”
林萧胳膊停在半空，有些尴尬地握了握手指，随即前后甩了甩手掩饰过去，不甚在意地问道：“先生呢？可是在书房？”
“是。”初一应了声，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出了后园，便规矩地告了声退，然后不等林萧答话便走了。
林萧讨了个没趣。
他心里想着左右要去认错的，还是主动一点，别等裴司南叫的好，便摸了摸鼻子，往裴司南院子里走。
裴司南的院门半掩，林萧先往里探了个头，左右观望一番，见院里一切如常，没发现什么异样，这才侧身溜了进去。
走到书房门口，见里头灯火微微亮着，但房门紧闭。
林萧没敢像平日里那般咋咋呼呼地推门而进入，先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才伸出手轻轻叩了叩房门，唤道：“先生。”
院子一片静寂，并没人回他。
得，这是给他下马威了。
林萧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又在门口站了半晌，敲门再唤，也不见屋里人搭理他了。
唉……看来这次气得不轻。
林萧倚在门口柱子旁边，望着阶下的青砖出神。
裴司南这到底什么意思？摆明了生气，难不成是要他先在这院中跪上一阵？来个程门立雪三顾茅庐负荆请罪？
院门突然开了，林萧抬头，见裴伯端了茶盏进来。
见到林萧，裴伯微微躬了身，并不说什么，只走到书房门前，轻叩两声：“先生。”
林萧微微皱了下眉，怎么今日裴府的人对他这般客气？
“进来吧。”
裴司南的声音响起，把林萧的思绪拉了回来。
这不在呢吗，果然是在给他下马威。
趁着裴伯推门进去的机会，林萧低着头紧紧跟在身后，成功踏进了书房。
裴司南还是在桌后，一如昨日那般抄着书，只是屋内的烛火不如昨日那般亮堂，显得有些压抑。
等裴伯摆完茶退出去了，林萧才攥着手，略带讨好地上前，往裴司南桌上望了望：“先生，您在抄什么呀？要不要我帮忙？”
“不必了。”裴司南似乎很平静。
两人一度无话，林萧被晾在一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很是尴尬。
他努力寻着话头：“先生，您这烛火太暗了，对眼睛不好，我给您调亮些吧？”
裴司南依然低头抄着，也不答话，林萧有些无奈，干脆就当他默认了，将屋内的烛光调亮几分。
周遭一瞬间亮堂起来，那怪异的压抑感终于被驱散几分。
他往日里要做错点什么，裴司南总会给他揪出来，然后该罚罚，罚过也就算了。如今突然换成这种冷暴力，他还真不大适应。
总得有人破局不是，既然裴司南不肯，那还是由他自己来吧，左右这次是他理亏。
要么重新禁足，要么挨上一顿尺子……呃，估计可能是镇纸吧，也不是不行，总之早死早超生，给个痛快，落个心安就是。
林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觍着脸凑到裴司南桌前：“先生，今日偷跑出去，是我不对，您看……”
裴司南终于抄完了一篇，停了笔，顿了一会儿才把笔搁到笔架上，抬起头来。
林萧立刻闭了嘴，低垂了头，一副乖乖听训的模样。
“今日可赢了？”裴司南问。
林萧愣了一下，没想到裴司南问他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过了一会儿，才讷讷地答道：“嗯……嗯。”
顿了顿，他又攥了手，补了一句：“我没有用那个法子。”
裴司南无声地扯出一点笑意：“祝贺你。”
分明是道喜的话，如今听上去却一点温度的没有。
林萧莫名有些心慌，抬起头去看裴司南的眼睛：“先、先生……”
裴司南的神情很平和，不像林萧所想的那般勃然大怒，或是暴风雨前阴阳怪气的平静。
他似乎是在真心道喜，只是那喜中却透着一股疏离。
裴司南：“嗯？”
林萧抠紧了手，有点连话都不会说了：“我……我的禁闭……”
裴司南：“你若是为这事忧心，是我不好。你今日赢了，想必过两日还有一场吧，禁闭取消了，你随时可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