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你什么意思（加）
林萧愣愣地看着裴司南，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罚禁闭了？那便是要打了吧。
他的目光下移，落到桌面，见镇纸和尺子都一如昨日地搁在裴司南手边。
林萧抿了一下嘴唇，喉咙上下滚动吞咽，两只手摸上了腰带：“先生要罚什么？我……趴着？”
裴司南似是疑惑地看了看他，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并排在侧的镇纸和尺子：“没有，你想岔了，我没要罚你。”
林萧又愣愣地把目光移回裴司南脸上。
怎么回事？这老狐狸到底在想什么？他是越来越搞不明白了。
裴司南：“之前不顾你的意愿，罚了你许多次，如今想想，也是我太一意孤行。”
林萧仿佛听不懂他说的什么一样，就愣着眼睛看着他。
裴司南：“你既生在这金陵城中，行事自有你的道理，林家在你身后，总不至于护不住你。倒是我，三番五次地责你，属实有些越了界限。是我不好，向你道歉。”
“你……”林萧一开口，才发觉自己嗓子抖得厉害，“你什么意思？”
裴司南：“令尊请我为西席，这事我答应了，自不会变。你日后若有不懂的，亦可随时来问，裴某自当尽心竭力。”
“你的院子为你留着，若是喜欢便多住几日，若是不愿，回林府也是正常，那里才是你的家，我自没有拘着你的道理。”
“至于其他的……之前是裴某管得太宽，日后不会了。”
林萧像被雷轰了一样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裴司南，却见他他眸中如一汪静水，看不出一丝涟漪。
林萧：“你……你要赶我出去？”
裴司南：“林公子言重了，裴府并不拦你，你若来，走大门或是fanqiang都可以。”
砰！
林萧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杯盏轻颤，方才那笔没搁稳，更是一下滚落，在裴司南抄好的纸页上滚出一道墨痕。
林萧双手撑着桌子，胸口起伏，咬着牙，双目狠狠地瞪着裴司南，像是努力克制着什么，目眦俱裂，在烛火晃动之下显得有些狰狞。
“那你说，其他的日后不会了是什么意思！自没有拘着我的道理又是什么意思！！你之前答应过我的，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放弃我，现在想翻脸不认账了是不是！！！”
林萧红了眼眶，整个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裴司南低垂了眼，伸手把滚落的毛笔拣起来，又重新放回笔架上，平静道：“不至于，林公子若是愿意，修为术法，裴某还是教的，并不曾放弃……”
“可其他的你都不管了！”林萧朝他吼道，“裴司南！你答应过的，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房中一时安静下来，裴司南就那么平静又淡漠地看着他，看着林萧在粗重的喘息之下努力压制着哭音。
“林萧。”裴司南开了口，依然是那清冷平和的声音，还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裴府的门依然为你开着，裴府上下亦会以礼相待。所以，也请你看在师生一场的分上，为我留些脸面。”
林萧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只觉得从骨子里透出了深冷的寒意。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只依稀记得好像是甩了袖子砸了门。
太窝囊了，长这么大他还没从没受过这种气。
夜色暗了，金陵城里华灯遍地。
林萧在街巷路口的灯下站了许久，才恍惚想起自己还没用晚膳来着。
他原本是想今日回去跟裴司南认了错，再卖个乖求得他原谅，然后诓他陪自己吃饭来着，毕竟今日好不容易得了胜，裴司南也不曾看到。
眼中的灯光突然就模糊了，林萧愤愤地用胳膊擦了一把眼睛。
不就是逐出师门嘛，多大点事。
他没有回林府，而是去了四方斋，要了一个上等的包厢，独自一人点了一桌子的菜。
他是四方斋的常客，有事没事就爱往这边跑，小二哥是认得他的，也不说什么，只把酒菜给他伺候好了，便掩了门退了出去。
裴府里，初一进了裴司南的书房：“先生，公子他……”
裴司南将桌上毁了的纸页拿下来：“不忍心？”
初一微微躬身，没有答话。
裴司南看了那纸上的墨迹一会儿：“有些事，他总该要自己想清楚。”
林萧在四方斋一呆就是三天。
又是彻夜不归，裴司南那家伙知道了应该会过来抓他吧。
林萧抓着酒壶心想。
门突然被敲响了，林萧有些紧张地抬起头，小心翼翼推门进来的却是薛兰。
薛兰：“唉呀，林萧你真在这儿。”
林萧看了他一眼，有些失望：“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薛兰有些抱怨，“亏得你还好意思问。”
他愤愤地走进来，在林萧身旁的位置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才发现那茶凉了，又把杯子放下。
“昨日比试你没来，裴先生替你告了假，我还以为你哪里伤着了，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去裴府看你，结果你却不在。”
林萧默默地玩着手中的酒杯。
薛兰有些气怨：“我还替你担心呢，你倒好，跑这里吃香喝辣，还不叫我。”
林萧给他倒了一杯酒，心不在焉地道歉：“好好好，这次是我忘了，下回一定喊你。”
薛兰打量了他一会儿，觉得他兴致怏怏的不大对劲，把脸凑了过去：“你怎么啦？”
林萧：“嗯？”
薛兰：“你看着不大高兴啊。”
“没有。”林萧推开他的脸。
薛兰也不恼，神秘地眨了眨眼睛：“我给你说个大八卦你听不听？”
林萧：“没兴趣。”
薛兰随手打了他一下：“啧，关于裴先生和老古板的八卦哦。”
林萧眉头动了动。
如今光从别人口中听到裴司南的名头，都能戳得他心里一抽一抽的。
林萧：“什么八卦？”
薛兰：“你那日不是让我去打听打听那老古板什么来头么？我问到了。”
薛兰看向他的眼神突然带了几分同情，惹得林萧有几分紧张：“快说，别卖关子了。”
薛兰叹了口气：“唉，咱俩的运气还真背，那秦老头对裴先生，居然还有段授业之恩。”
林萧有些惊诧：“授业之恩？你说具体点。”
薛兰晃着脑袋，学着说书先生一般的模样：“据说是许久之前，裴先生受了伤，得浔阳城所救，那秦老头是个惜才的，便将浔阳城一门救治之法教了裴先生。”
难怪那日裴司南对秦老头的举止比旁人多了几分敬重。
林萧寻思着：“那个秦翊呢？”
薛兰：“他啊，秦老头的宝贝大孙子。天分好，肯努力，守规矩，可得器重了。”
林萧：“这我知道，他又和裴……先生有什么关系？”
“林萧，你可得小心着点他。”薛兰眨眨眼，突然凑近了，“我可听说了，那个秦翊，和裴先生可有师徒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