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悲愤之意
没见识过?裴司南的规矩重吗?裴司南有规矩吗?
不能躲不能逃不能挡不能喊……
仔细想想,裴司南之前确实有说过类似的话,不过好像也没多认真,大多数时候他忍不住疼,不也是一顿乱逃乱喊,裴司南到头来也没拿他怎么样。
林萧突然有些心虚:“那如果有人又躲又嚷的,是不是……很过分?”
薛兰用见鬼一样的眼神看着他:“这个人……不会是你吧?”
“胡说胡说,我才不会。”林萧让他说中,慌忙一手把他推开了。
谁承想他动作大了些,薛兰本就歪靠着窗沿,一下没站稳就把包厢的窗户扑了开去。
咔啦一声,底下的人抬起头来。
“停。”秦若谷抬了抬手,竹棍子的兜风声停了下来,秦莫软绵绵地垂了力气,咬着牙细细地抖着。
“谁在上面!”秦若谷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楼上的隔窗。
薛兰早就怂了胆,一整个躲到了林萧身后。
林萧眼见着那窗户来回晃荡,再要假装不知也不成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脸上的愁云惨雾收敛起来,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伸着懒腰往窗边去。
“哟,这么大阵仗干什么呢?”林萧吊儿郎当地往窗台上一倚,手肘搭着围栏,目光往下,看到秦莫身后已现出了暗红,眸光微微暗了暗。
这浔阳城的人还真下得去手,不怕把人打死了吗?
他眨了一下眼睛,目光转到秦若谷身上,嘴角挂起一抹不羁的笑:“啊,秦长老,失礼失礼。我方才睡得太沉,不知道是您来了。”
包厢的窗户开着,隐隐飘出了一股酒气。
修行之人五感皆敏,那秦若谷本就对他没什么好印象,如今闻到了酒味,脸色更是难看。
“林萧,我早该猜到是你。”秦若谷站了起来,端着手昂着头,“饮酒作乐,不思悔改,这般行径,你若要是在浔阳城,我必剥了你的皮。”
林萧的眉头动了动,他原本就为裴司南和秦家的事发愁,如今又碰上这么个颐指气使的,更是摆不出什么好脾气。
“是么?”林萧眼尾一跳,语气中嘲讽的意思颇重,“可惜了,我不是浔阳城的人,你也管不到我头上。”
“你……”秦若谷气急败坏地指着他,“你这般说话,不敬长辈,就不怕我告诉了裴司南。”
林萧一下沉了脸色,怒目而视,连声音都提了不少:“少拿先生压我!只会告黑状的人,你也好意思自称长辈。”
秦若谷怎么说都是浔阳城数一数二的脸面人物,周围人从来都是对他恭敬有加,哪里受过这种气,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半大小子。
“你……你……”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干脆一把甩了袖子:“来啊,把他给我押下来,我倒要去问问裴司南,看他是管还是不管。”
众弟子应了一声,翻身上楼。
林萧把薛兰再往屋里推了一把,一手撑住窗台翻了下来。
秦若谷气极:“你还敢还手!”
林萧往地上一点朝他扑了过去:“打的就是你!”
秦若谷:“反了天了。”
他挥手出掌,林萧是有自知之明的,自然不觉得自己会是他的对手,脚下一旋避了开去,几步蹬到秦莫身旁,趁人不备夺了那弟子的竹棍。
那弟子一晃神手上就空了,吃惊着:“诶!你……”
林萧这几日心里本就窝着气,一根竹棍舞得虎虎生风,朝着大门狂奔。
那几个弟子初时还未及反应,如今回过神来,立刻四面包抄而上。
他们毕竟不是初阶的修者,人数又占了上风,不一会儿就将林萧围困了起来,只是碍于他金陵城的身份,没敢太下狠手。
林萧让人揪住了,在被抓前的最后一刻折了那根竹棍。
秦若谷端着手走到他跟前,满眼都是嫌弃:“你实在是不成体统。”
“关你屁事!”林萧想扑上去打他一拳,无奈又让人按住了肩膀。
“无耻小儿,口出秽言。”秦若谷高抬了手。
呼!
四方斋的大门被一阵狂风掀了开来,飞沙走石,紧接着爆起一阵烟雾,众人立时绷紧了神经。
林萧让那烟雾呛得一阵咳嗽,胳膊才一松,还没来得及为脱身高兴,便让人拽着后衣领拎了出去。
几个纵身飞跃,脑子还没清醒过来,人就已经出了四方斋,被放在不知哪一条街巷里。
察觉到身后的人闪身要走,林萧急急回头:“初一!”
原本要走的身影蓦地一滞。
林萧还兀自喘着粗气,脸上带着点期盼,又有些怯弱,与方才那嚣张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林萧有些紧张地攥了攥手心,“是先生让你来的吗?”
初一没有回话。
日头已经斜了,将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
林萧有些失落,眼眶里蓄起一点水雾,但也还没哭。
他垂着头,手上握了拳,轻轻地问道:“先生知道我在这儿吗?”
问出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听到哪个答案。
是裴司南知道他在这儿却不想管他。
还是压根连他去哪儿都不想过问了。
林萧默默地等着,但初一还是没有应声。
半晌,林萧像泄气一般松了气力,声音里怏怏地:“算了。”
他吸了一下鼻子,抬起头来,强作无所谓的模样:“方才谢谢你替我解围,这个情,我日后会还的。”
说完,便默默地掉了头要走。
“林萧。”初一终于出了声,唤住了他。
林萧停了脚步,眼睫颤了颤,静静地等着。
初一犹豫了一会儿,道:“你不再去试试吗?”
听得这话,林萧心里突然浮起一层委屈,他转过头,夕阳在他眼中映得通红:“试什么?他都不想管我了,我还回去做什么?”
初一:“先生这般……是有他的道理。”
“他的道理?”林萧突然有些激动,“他的什么道理!”
“我知道他是高高在上的先生,多少人盯着他呢,如果看不上我,当初就别来烦我。”
“既是烦了管了,如今又突然把我推开,这算什么道理?他看上了别人,想维护自己脸面,却让我受这委曲,凭什么啊!”
一阵寒风拂过,将林萧的怒吼吹散了。
林萧咬紧了嘴唇,死活不肯让眼里的泪掉下来。
初一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先生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犹豫了一下,又道:“那日你摔门而去,先生说,无凛凛之心者,行无所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