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彻心之痛
又一道肿痕迅速拱起,横亘在团子下沿,将原本凹陷的褶皱处顶得老高。
林萧半趴半跪在地上,整个人都疼懵了。
直到那口气重新上来,他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翻下来了。
完了……裴司南说过不许的……
林萧几乎一瞬间止住了抽泣,哆嗦着抬头去看裴司南的脸色,却见他面上一片淡漠,眉头轻蹙。
林萧心中霎时凉了半截,瞥见裴司南脚下似是要动,惶恐地一把扑了过去,也不管身后扯出的剧疼差点让他背过气去。
“先生,先生别走。”林萧半撑着长凳去拉裴司南的衣袍,慌乱地认着错,“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认错的话就要脱口而出,却让他在最后那一刻咬了回来,他如今哪敢说我知错,甚至连任何与它接近的话都不敢说。
林萧:“我是真心受责的,没有撒泼耍赖不服管教,真的,你别走……”
他这副模样实在令人动容,裴司南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没再为这事责他,只道:“趴上来。”
林萧从未觉得这三个字有如此美好,尽管身后扯得生疼,还是咬着牙,努力地往条凳上趴。
那道横在腿沿的肿痕实在要命,他双腿软得不行,这过程中又跌了两次,呜咽着勉力趴回长凳上,才发现自己胸前和袖口已经哭湿了一片。
哆嗦着趴稳了,两只胳膊往下环抱,紧紧地抓住了凳腿,林萧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干得厉害:“先生,您……您罚。”
被折腾了一番的身后又回到了任人捶杵的状态,林萧心里寒凉一片,也不知自己今日之后还剩得几分命。
裴司南淡着表情看着他趴好了,才又将那垂下的衣摆掀了开去,红肿的团子赫然出现在眼前,轻轻抖着昭显着主人的害怕。
只这么一会儿,方才抽下的五道伤痕已经完全发酵肿高起来,边缘连成一片,每道都有两指宽,覆盖了整个团子,密密麻麻浮起红痧。
树藤劲韧,不至于伤了筋骨,但对皮肉来说绝对难熬,更何况这五下是裴司南立威用的。
他用了技巧,让每一道藤条的劲力都直贯肉里,再横着抽开,炸痛之下能生出挨刀子一样的错觉。
林萧能忍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五下一轮已过,余下的就用不上这般打法了,不然叠着伤再挨一轮这样的,林萧不出十下就能背过气去。
裴司南默默叹了口气,敛了几分情绪,复又抬手,只是改了打法。
嗖啪嗖啪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再如先前那般狠厉沉重,但每一次落下都能把受责之人打得狠狠一抖。
“呜呜啊……”林萧咬着袖子呜咽出声,夹在树藤抽落的轻巧声中。
身后那五道肿痕垫了基底,皮肉早就敏感脆弱得受不住一丝摧残,如今再往上面添新伤,饶是放轻了都不顶事。
嗖——
“呃……啊!”
嗖——
“啊!呜呜……”
本就已经伤肿的地方再遭责打,更是焦灼难熬,更何况林萧已然被最初那五下打破了心理防线,如今更是察觉不出身后放轻的力道。
他只知那藤条抽落的速度快了很多,快到他一下还没缓过来就紧接着又是一下。
果然方才翻落惹得裴司南生气了。
林萧哀凄地想。
裴司南收着手劲,压着速度,一下一下地落着树藤,那么大点团子一层层越染越红。
好几下树藤重合叠加的地方,高高地顶起一片泛着白,仿佛下一秒就能破了一样。
林萧被打得头脚不受控制地往上一挺又一挺,好几次手都已经忍不住往后伸过去了。
只是伸到一半,就想起裴司南如今气得厉害,又立刻缩了回来,重新抠紧了长凳。
身后的肌肉不由自主地缩紧,林萧拱着背,只觉得被打的地方火辣辣的一片,像是要烧着了一样,紧接着密密麻麻的蛰疼涌了上来。
他挨了多少了?他是不是已经皮开肉绽了?
嗖——
“呜啊啊啊……”
嗖——
“啊!”
嗖——
“啊!”
嗖——
这种不带喘息的痛实在磨人,林萧终于忍不住尖利地高喊了一声:“先生!”
裴司南停下了手。
无数积攒下的疼痛翻涌而上,林萧绷紧了肌肉,两手扒着长凳直往前蹿,绷了半晌,才稍稍脱了力一样地松了下来,趴在长凳上呼呼地大口喘着气。
裴司南看着他:“你若挨不住了,说那三个字我便停下。”
林萧饶是疼得发懵,也瞬间让这话拽回了神来。
他不是那个意思!他怎么可能会是那个意思!
林萧强忍着头痛,呜咽着直摇头:“先生,我不是,求你了……我只是想,喊一下你……”
他说到最后都有些心虚。
往常挨罚虽然也痛,可他知道裴司南在他身后,认错也好求饶也好,一遍一遍喊着总是好受些。
但如今身后那人飘飘忽忽的,他怕得要命,连那点撑住自己的精力都快磨灭了,就怕裴司南连喊都不让他喊。
“行吗?”林萧问。
屋里一时安静,林萧紧张得呼吸都忘了。
半晌,裴司南开了口:“随你。”
林萧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心中石头落地,他喘着气还不忘道:“谢、谢谢先生。”
裴司南重新把树藤搭在他身后,轻点着示意要开始。
林萧点了点头,他感激裴司南没有剥夺他唤人的权利,想着他也该唤得恭敬一些。
可那树藤抽落伤处引起的炸痛,已经由不得他想如何了。
啪的一下剧痛在身后炸开,林萧刚到嘴边的话立刻就嚎变了声。
“先……嗷呜!啊啊呜呜……”
裴司南倒是忍得住,依然稳着一如方才的劲力和速度,一下一下地给已经红肿不堪的团子再添颜色。
一道树藤落下,便能在红肿中压出一道白痕,然后再肿起泛红。
就这么一下一下地往上叠加,仿佛没有尽头一样。
林萧嚎得嗓子都哑了,身后烫得厉害,仿佛千万把刀子割裂下来,脑子都快忍得裂开了。
挨不下了……
他真的要挨不下了……
到底还有多少?这树藤怎么还不断?!
他忍得实在辛苦,突然想着若是眼下这般晕过去会怎样?裴司南会心疼吗?若是能晕着把树藤挨到断,也不是不可以。
“林萧!”裴司南一声厉喝。
身后的一记树藤突然加重几分,抽得林萧猛地一挺:“啊!先生!”
裴司南垂手握着树藤,眼神盯着他的脑后:“你若是敢晕,我便让人把你送回林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