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断藤之罚(加)
林萧浑身一震,人都要被吓懵了,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方才所想和逃责没有多少区别,关键是还让裴司南给看出来了。
“先生,先生……”
林萧惶恐地唤他,挣扎着想去抓他,可身后实在疼得厉害,他又不敢再翻下凳去,一时间紧张得语无伦次。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认的,我不敢了,您别把我送回去……”
裴司南方才只是看着林萧低垂的脑袋猜的,没成想还真让他猜中了。
他下了多重的手他心里有数,是会疼得难熬,但还不至于晕过去。
倒是林萧,口口声声真心认错承责,到头来还敢动着这些心思,真是还没疼到份上。
裴司南抬起手,添了几分力,两下树藤接连而落,飞快地抽到林萧腿沿那处地方,立时间一道泛白的肿痕拱起一指来高。
裴司南:“林萧,你还真是有胆子。”
那处本就不耐疼,更何况已经红肿一片,哪还遭得起这般捶杵。
林萧让那两下不曾停歇的树藤抽得眼前一阵发黑,两手紧紧抠着凳腿,挣得整张条凳都叩叩哒哒地作响,哀声高嚎:“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裴司南放过了他那一处,但落藤的力道并没减,将本就红肿不堪的团子由上到下照顾了一遍。
身后的树藤落得太快,林萧根本消化不了那尖锐的疼,他嚎得有些缺氧,整个人都恍恍惚惚,全身上下就剩得一个团子在尽职尽责地工作。
别打了,别打了,他受不住了!
惯常挨板子都是有人按着或是拿绳索捆了的,但裴司南没有压制林萧的行动,林萧靠着裴司南那点威迫,能忍下这么久不逃已经是极限了。
他痛到了极点,突然一下失了支持,咚的一声响,再一次从长凳上翻了下来。
林萧在地上滚了一圈,不可避免压到了身后的肿处,又疼得一阵脊背发麻。
裴司南在他翻下去的一瞬间止了手,手指把树藤捏得死紧,才忍住了去捞他的冲动。
“呜呜呜……”林萧趴在地上缓了好半天,才终于从那铺天盖地的疼痛中缓回了神。
他身上已经出了一层的冷汗,浸湿了衣裳,手脚发凉,但身后那处却滚烫异常,肿胀得连呼吸都带着疼。
他又翻下来了……
林萧心里满溢着无措和绝望,裴司南没动,他也不敢去看。
他怕裴司南怒气更甚,直接扔了树藤不管他了,又怕裴司南的疏离冷漠,只会淡淡地望着他说一声“趴回来”。
身后像被千刀万剐了一样,他趴不回去了,真趴不回去了。
一时间谁也没动作,谁也不说话,房中便这么安静下来,只剩得林萧压抑着的呜咽声。
他蜷缩在地上缓了许久,裴司南也没催他。
到最后还是林萧自己受不住了,哆哆嗦嗦地唤他:“先生……”
求饶的话还是没敢说出口,林萧甚至连头都不敢抬,就只是低垂着眼眸,望着裴司南的袍摆。
裴司南静静地看着他,看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垂落的眼睫颤着,尽是惶恐和慌张。
裴司南吸了一口气,压了压心中的情绪,淡着语气道:“你自己选吧。”
林萧听懂了他的意思,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睛。
他从小便活在这金陵城,看着骄傲尊贵无比,但心里总是不安稳的。
他爹常年不在,别人他又不信,心里孤孤单单的没个倚靠依赖,便什么事都装出个浑不在意的硬骨头样子,后来在裴司南这,他才慢慢放下的防备。
所以当裴司南绷起脸不近人情时,林萧就愈发觉得自己像浮萍一样抓不住。
那树藤为何不断,林萧绝望地想,这种没有数目尽头的打实在太磨人了,若是一直不断,难不成裴司南真要打死他吗?
他明明怕得要死,心里把“我知错”几个字喊了无数次,到最后却还是咬着牙,在裴司南的眼皮底下轻抖着一点一点往凳上爬。
身后疼得厉害,两条腿都软了力气,他试了好几次都没能翻上凳去。
裴司南看不过眼了。
林萧看到裴司南的袍摆一动,立刻就被吓哭了声,也不知是怕裴司南撒手而去,还是怕裴司南来抓他。
进退都不得。
林萧连声哀唤:“先生……”
裴司南的身影压迫下来,林萧本能地手脚并用苍茫无措地往后退:“呜,不要……”
裴司南没有吭声,如今林萧自己是爬不上来了,可若由着就此罢手,那今日这打他便白挨了。
裴司南假装不曾听到他的求饶之声,抓了他的胳膊,在声声哀呼中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然后横着搭在长凳上,掀了他垂下的袍摆。
林萧几乎是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摆成了这副受责的模样。
他如今只腰胯搭在长凳上,四肢着地,无力地撑着地面,整个红肿不堪的身后顶得老高,恰恰送到了行责之人的手中。
倒是不会再翻下去了……
裴司南不再等着他,抬了手扬着树藤便往他身后落。
林萧还没从这一系列变故中缓过神来,便又让毫不停歇的抽打逼哭了声。
“呜哇哇哇!”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先生,先生你饶了我吧!”
他头腿垂落,不似竖趴在凳上那般能借力抵抗疼痛,怀里空落落地什么都攥不到,两腿弯曲蹬落,又失了绷紧脊背的条件。
铺天盖地的锐疼把他淹没,林萧心里把“我知错”几个字颠来倒去喊了无数遍,却也从未喊出口过。
可这不代表他能忍得下去,脑子早就疼得一塌糊涂,也管不上许多,控制不住地扯着嗓子一叠声地唤着裴司南。
“先生先生!”
“不要,先生求你了!”
“不行了,你饶了我吧。”
“先生!”
“先生救我……”
“先生救我!”
林萧已经疼得脑子里一片混乱了,甚至喊出了要裴司南救他这种话,好像身后的疼不是这个人给的一样。
裴司南闻声骤然一顿,那树藤的兜风声便停了。
林萧疼得昏天黑地,丝毫不觉身后已经停下来了,还兀自在那哭喊挣扎。
裴司南看了一眼他的身后,红肿透亮,估计再挨上两轮就该破出口子了。
目光挪到手中的树藤上,眉头轻蹙了一下。
怎么还不断?
裴司南微微沉了沉眸子,再扬手落下,打在林萧身后。
只听啪的一声,半截断下的树藤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