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都爬上床了（加）
裴司南重新绞了帕子，替林萧拭了汗，扯了被子盖住林萧的上半身和腿，吩咐道：“先晾一会儿，别把药蹭没了。”
“嗯。”林萧应了一声，有些疲累趴着，却眨着红红的眼睛望着他。
裴司南有些好笑：“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夜已经很深了，你不困？还想守岁？”
是了，今日除夕，按俗是该守岁的，林萧心想。
以前他还挺怕过年的，何止过年，每一个过节他都不喜欢，看着别家热热闹闹，鞭炮乱响，他面上假装看不起，心里还是挺在意的。
裴司南看他出神，揉了一下他的脑袋：“困了吗？想睡觉了？”
林萧一想到睡觉就又要被丢回自己屋里去，有些不乐意，立刻裹紧了被子把自己团起来，满身满眼都是拒绝。
像极了一只兔崽子。
裴司南挑了一下眉：“不想走？”
林萧自然是不想走的，但非亲非故杵在先生的床上赖着不走，换成哪家都没这个道理的。
理智和情感对峙，林萧干脆就闭了嘴不答，只当是默认。
裴司南把林萧往里推了推，笑着嫌弃他：“不想走就往里去点。”
林萧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睁着双懵懂的眼睛看他。
裴司南让他看笑了：“干什么？这是我的床，你不愿走就算了，如今还不让我睡了？”
林萧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裴司南答应让他留下，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见裴司南将他口边的被子抢了过去，颇为嫌弃地看了会儿，最后无奈地掐了个清洁咒印。
裴司南：“可不许再糊我被子一堆口水了。”
林萧无辜地眨眨眼睛，看裴司南将小桌上的东西都收拾好了，转身往外走，急得撑起半个身子唤他：“先生……”
这一下挣得太猛，牵扯到身后的伤，一阵一阵的痛意直冲天灵盖，忍得林萧直皱眉。
“安分点，趴回去。”裴司南说他一句，又耐着性子给他解释，“裴伯还在外面，你不忍心让他担心一晚上吧。”
林萧这才软软地抱着枕头趴回去。
裴司南出了屋子，还没怎么着呢，裴伯便已经奔了过来，简直声泪俱下：“先生，公子不懂事，若是惹了您，您也多宽宥些，别往狠里下手啊。”
裴司南无辜：“我没有对他动手。”
裴伯着急：“您还说没有。公子方才都叫成什么样了，那么可怜地求饶，谁听了不心软几分，也就您还硬得起心肠来教训他？”
裴司南觉得自己解释不清了。
他冤枉，他真没动手揍人啊。
算了，既然解释不清就不解释了。
裴司南把手上的东西都塞回给裴伯：“知道了，我不动他了。已经这么晚了，早些休息吧。”
裴伯让他推着往外走，却还十分不放心地回头往屋里瞧：“诶，先生，公子怎么样了？”
裴司南：“他没事，已经睡下了。”
是睡下了还是晕过去了？
裴伯还是不放心：“先生，这大过年的，可不许再动手了啊，您可说话算话。”
裴司南应着：“知道知道……快回去休息吧。”
裴伯总算走了，裴司南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形象和口碑都受了极大的摧残，都快成虐待小孩子的坏先生了。
唉，算了算了。
裴司南回了屋，林萧还在眨巴着眼睛等他回来，见裴司南走得近了，努力往里边拱了拱，给他空出位置来。
裴司南又看了一会儿他的伤，见药都缓得差不多了，才重新替他换了一件宽松的下衣，松松地系了带子，然后三下五除二把他给捯饬干净了。
等林萧回过神来时，人已经温温暖暖地趴好在被窝里面了。
裴司南宽了外袍，解了束发的缎带，在他身边躺下，隔空灭了烛火的光。
没了烛火，月光便透过窗户洒了下来，有些朦胧不明。
林萧心里装着事，他这一日在裴司南对他失望的想法中磋磨到绝望，可方才裴司南对他的温柔和耐心却和以前一点没减的。
如今裴司南躺在他身旁，身上带着一点淡淡的松柏香。
他不知哪个是真的，不知裴司南心里到底作何感想，是原谅他了吗？还是说给他最后一点温暖，不至于撕破得太难看？
此时问了，若是肯定答案，今夜便能落个心安，可若是否定答案，怕是连最后这一点温暖都没了。
林萧抱着枕头的手指紧了紧，终究是抵挡不住心中所思，怯怯地唤了声：“先生……”
裴司南：“嗯？”
林萧抿了好一会儿嘴，才试探道：“我知道错了。”
他如今这状态都陷在情感里，裴司南并没想和他顺逻辑讲道理，何况该说的之前也说完了，林萧如今不过求个心安。
裴司南摸了摸他头上的软毛，温声道：“嗯，我知道。”
林萧放了心，那三个字总算又能说出口了。
裴司南：“打得这么重，怪我吗？”
林萧摇了摇头：“不重，不怪。”
裴司南轻轻笑了：“你也就这时候嘴硬。”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林萧犹犹豫豫地开了口，声音微微发颤：“那日我说的事，您……答应吗？”
裴司南察觉身旁人的动作，轻轻睁开眼，看到林萧靠过来了一些，乞求般地望着他。
都爬上他床了居然还问他这种话。
裴司南在心里叹气。
他替林萧拉了被子，顺着背上的毛让他趴下躺好，哄着道：“你若是乖乖睡好，明日我便告诉你答案。”
没问出结果来。
林萧有些不甘，但裴司南都这么说了，他又不好再死缠烂打追着问，只得讷讷地趴回被子里。
裴司南又阖了一会儿眼，却觉着脸侧两道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盯得他无法入睡，终于还是忍不住睁了眼睛。
裴司南无语：“你难道是大头鱼？怎么睁着眼睛睡觉？”
林萧惊了一下，匆匆将眼睛闭上，过一会儿等裴司南闭了眼，又还是偷偷睁开眼睛看他。
裴司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林萧啊，你可是心怀不忿，搁这儿跟我熬鹰呢？”
林萧眨了眨他无辜的大眼睛，表示我没有，我听不懂。
裴司南语气都让他拖长了：“眼睛闭上。”
林萧还想坚持一下，趁着今晚的裴司南分外好说话。
“不然就让你睡地上啦。”裴司南装着声音吓唬他。
林萧果然是个吃硬不吃软的主，好好商量他偏不，一听到这威胁，立马就乖乖闭了眼睛。
裴司南重新拽了被子，替他掖好了。
又阖了眼不久，便觉身边轻动，紧接一个爪子摸了过来，试探着握住了他的两根手指。
裴司南：……
这又是什么毛病？
这动作有些太过亲近，林萧不知道裴司南是否答应，便只是轻轻握着，若是裴司南有要抽手回去的意思，他就立刻松开。
裴司南察觉到了他的动作，轻轻动了两下手指，到底没把他推出去。
行吧行吧，肯老实睡下就行。
林萧试探成功，手中握实了，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