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黄鼠狼来了
林萧一时有些发愣。
压岁钱？
他又看了看手中的锦囊，鼓鼓囊囊的还挺沉。
裴司南给他的压岁钱……
林萧突然就又酸了鼻子。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毕竟是林府里的公子，所以通常都是他给林伯和阿辰他们发压岁钱的，倒从未收过。
也只有按惯例进宫城里给大宗主拜年时，大宗主会给他一个，但他心中有结，向来只是面上客气地收下，但从未真正往心里去过。
他有多少年没正经收过压岁钱了？
林萧感动得不行，眼泪汪汪地望着裴司南感激涕零：“师父……”
裴司南眼角一抽，这崽子怎么又要哭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住了林萧的额头：“眼泪憋回去，不许哭。大年初一的，哭鼻子多丧气。”
林萧大力地吸溜了一下鼻子，才把那满眼的泪珠子给憋了回去。
裴司南把那粉糯团子用托盘端了过来，放到床沿边上：“快点吃吧小祖宗，等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萧嘿嘿地笑着，半趴着蹭出来握那青瓷勺子。
裴司南看着他的模样有些可爱，伸出魔爪揉乱了他一头的毛：“你可小心着点，别把我床上吃得一团乱。”
从初一到初七，林萧基本就是趴在裴司南的屋里过的，好好的一个年，他愣是一点没出去玩。
林府里只需他捎带个话回去，林伯他们自会处理妥善。宫城里的拜年也免了，林萧乐得清闲。
从早到晚，什么事都不做，就只一个劲儿地黏着裴司南。
师父走哪我走哪，我是师父的小尾巴。
好吧，他最初几天其实压根下不来床，到后面才慢慢能挪出来几步，但也不敢坐着。
不能出去，他就半装着可怜诓着让裴司南在屋里陪他，下棋看书弹琴写字，两个人倒是难得有了这段悠哉悠哉的时光。
裴司南愁啊，他干个什么事身边都跟着个人，睁着双巴巴的眼睛看着他，总让他有种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被哪只冤魂枉鬼缠上的错觉。
偏生还下不去手赶他走。
林萧最开始还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小心翼翼，生怕哪里不对付，裴司南又要变成那个疏离遥远的人。
但裴司南一直耐心地由着他，慢慢的，那怯意就淡了几分，开始扮着可怜样儿试探着想恃宠而骄。
和裴司南下棋，眼见自己要输了就悄咪咪地悔个棋。
看裴司南弹琴，他也非要凑上去弹拨两下琴弦。
自己的外衣不穿，却总爱拽了裴司南的披风裹在身上，然后死活不肯还给他。
自己的院子不回，就总赖在裴司南屋里，非要人给他拍着背才肯睡觉。
好吃好喝好伺候，年还没过完，林萧的脸蛋就重新红润起来，身后的伤也消了大半，剩得一层浮肿，不坐板凳倒也关系不大。
又是一天日上三竿。
林萧捂着被子赖在床上，裴司南唤了他三次，也没见他抬起个头。
真是……唉……
裴司南掀了他的被子，抬手在他腿上轻轻落了两巴掌：“快起来，太阳晒屁股了。”
林萧嗯嗯啊啊地哼着，摆出个困倦得不行的可怜样儿，直把脸往枕头里埋：“唔……让我再睡一会儿，好困，就一会儿。”
裴司南：“现在知道困了，让你昨晚折腾大半夜不睡觉。”
原是这几日晚上睡觉前，裴司南总会讲故事一样地给他说以前的见闻，本想哄他睡来着，没想到昨晚林萧越听越兴奋，总要他多说一点。
到最后实在太晚，还是裴司南半哄半迫着让他闭嘴睡觉的。
裴司南：“一会儿到啦，快起来。”
林萧哼哼唧唧地就给了他一个后脑勺。
嘿，胆儿肥了。
裴司南干脆直起身，口中假装漫不经心地说着：“行吧，你困便睡着吧，等会儿秦家要过来，为师便只能自己去见见了。”
睡梦中的林萧耳朵一动，立刻清醒过来，呲溜一下爬起身：“秦家？秦虚怀？秦翊？”
裴司南：“是啊。”
林萧心中警铃大作，那秦石头果然要来了，他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
林萧心里直酸，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免得显出他小肚鸡肠，便微微撅了嘴嘟囔着不满道：“他们来干什么？”
裴司南：“虚怀长老与我是旧识，如今来一趟金陵城，回去前来府里坐坐，也是人之常情吧。”
林萧满心不信：“真的就只是……坐坐？”
没有要你和秦翊续那个什么鬼师徒之约？
裴司南无语：“你怎么听着有点酸？”
我酸什么你心里就没个数？！
林萧傲娇地一别头：“我才没有。”
裴司南：“那你来不来？”
林萧：“来！”
秦石头要过来，他怎么可能不去守着？有他在，这秦石头可别想占裴司南一点便宜！
林萧匆匆忙忙起来换了衣裳，高高束了一个马尾扬在脑后，看上去整一个意气风发的骄傲少年。
他昂首挺胸地站在裴司南身侧，那护食的模样简直掩都掩不住。
裴司南：“你这是什么表情？有人来抢亲？”
林萧正想回他一句，那秦虚怀便来了。
同来的还有秦若谷和秦翊，倒是不见秦莫。
两个老古板。
林萧本就和他们不对付，之前两次碰面都闹个不欢而散，如今冤家路窄，更是彼此看不对眼。
秦虚怀和秦若谷皱了皱眉，林萧便大大方方地反瞪了回去，只是碍着裴司南在侧，倒也没敢太出格。
秦虚怀还算淡定，秦若谷倒是先受不住了，直接转向了裴司南：“裴先生，您这高足前些天可是威风得很啊。”
这老古板是要告他的状？！
林萧一下生气，偏生又想起来他闹了一回四方斋，那事还未同裴司南说过，立刻又生出几分心虚。
裴司南听出来那话里的意思，只是淡淡笑了一下，伸手将有点炸毛的林萧勾回了身侧：“小徒淘气，让若谷长老见笑了。”
如此一说，秦若谷反倒没法接下去了，倒显得他小肚气量，跟个晚辈过不去一样。
秦虚怀比他看得清一些，上次寥寥几句，再加上外间传闻，多少知道裴司南对林萧的重视，倒也不想为了个晚辈和裴司南闹个尴尬。
“翊儿，给裴先生拜个年吧。”秦虚怀往身后招呼一声，才对裴司南道，“接下来这段时间，翊儿便拜托裴先生指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