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所谓师徒之约
秦翊上前，向裴司南行了一礼，端方中不失仪度：“先生新年如意。”
裴司南也朝他点了下头：“新年好。”
裴司南的语气比寻常客气的场面话多了一分和蔼，林萧听着醋得更厉害了。
秦翊刚抬起头，便觉一侧两道目光凛凛。
林萧满脸的不待见，那模样像要把秦翊扫地出门一样。
走了一个荣勇，又来一个秦翊，这些人怎么一个接一个地来，真不让人省心。
还好他下手够快，前几日已经强拉着裴司南行完了礼，把这师徒的名分定下了，不然现在得后悔死。
林萧自然不想再来个人分走裴司南的精力，可偏生收徒这事在修行一脉普遍寻常，哪个出了名的先生长老大师不是收了一堆弟子，更有讲究的还分个内外门亲传三六九等。
以林萧的身份，属实不该对此说三道四。
真是憋屈。
林萧吸了一下鼻子。
秦翊倒是一脸迷茫。这人不就是那日和他比试的对手？怎么好像对他敌意很重？他难道干了什么触恼人的事？
寒暄几句之后，裴司南把人引进了正堂，归席落座，又看了茶点。
林萧对着那椅子犹豫了好久，虽然上面铺了一层软垫，但他坐下去肯定不好受，若是一个没控制好让秦家的人看出来，那他的脸可就丢没了。
可是不坐吧……那不显得做贼心虚？
左右纠结不定之间，却见秦翊极自然地站到了秦虚怀和秦若谷身侧，规规矩矩地侍立，偶尔替两位长老添茶递水。
林萧眼前一亮，也学着秦翊的模样站到了裴司南身后，在秦翊要给裴司南递茶时一个顺手接了过来，然后狗腿地放到裴司南手边：“师父，您用茶。”
裴司南略显诧异地看了他两眼。
今日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林萧怎么突然对他这么殷勤？
秦虚怀看向林萧的眼神也略眯了眯，林萧在裴司南身旁敛了浑身的张狂之气，乖巧规矩得不行，与他那日所见的趾高气昂判若两人。
还真是人前人后还真是两副面孔，不会就是这样把裴司南哄住了吧？
可仔细再想想，裴司南何许人也，若是让一个十来岁的小子哄住了，那就不是裴司南了。
算了算了，到底是裴司南家事，他也管不了许多，只要不欺负了秦翊就行。
秦若谷却是明显瞧不上林萧那副狗腿的样子，露出几分不屑的神情。
林萧看到了他这副模样，反而生出几分气气他的心思，对着裴司南更是殷勤备至。
一会儿给他茶盅添个水啦，一会儿给他奉一块糕点啦，再一会儿给他递个帕子啦，把裴司南都给整不会了。
秦若谷的脸色越来越沉，林萧就越来越变本加厉，更是把秦翊奉过来的东西接了个遍，完全不给人家献殷勤的机会。
裴司南实在是又好笑又好气。
秦家保守，林萧与他们不对付，他能理解。但不至于在他眼皮底下，偷偷摸摸这么气人吧？
裴司南偷偷地朝林萧腰旁伸了手，轻轻掐了他一下。
“嘶——”林萧微微一缩，委屈地看向裴司南：师父你干嘛？
裴司南哭笑不得地瞪他：不许胡闹！
林萧撇了撇嘴，这才消停下来。
好在秦家并没有在府里待多久，也就两刻钟，秦虚怀便起身告辞了。
临走前，秦翊又规矩地向裴司南行了个礼。
裴司南：“学宫那边，怎么样了？”
秦翊：“已经和掌学说了，年后便去。”
裴司南：“院子找好了吗？”
秦翊：“找了几处，还没定下来。”
裴司南：“那等你安置好了，告诉我一声。”
秦翊：“是。”
这两人一问一答，林萧看得发酸，等人都走了，他还半撅着个嘴。
裴司南一回头，便见林萧两颊鼓起的模样，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脸：“做什么呀？这么酸，是喝了多少醋？”
林萧委委屈屈。
他知道不该插手置喙裴司南收徒的事，但心里就是不大乐意。
他是不是很小心眼？
林萧忍不住凑到裴司南身边：“师父，你可是要收他为徒？”
裴司南看他一眼，往他额头上弹了一下，故意逗他：“干什么，你想当师兄？”
林萧呜了一声，一手捂了脑袋：“哼，谁想要那秦石头？”
裴司南好笑：“秦石头？你这才多久就给人起诨名。”
林萧臭着个脸。
裴司南叹着气：“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收他了？”
林萧一副我什么都知道了，你别想骗我的模样：“我知道的，你以前在浔阳城待过一段时间，秦翊给你奉了茶，你们就……就定下了。”
林萧说着有些不忿。
不就奉个茶嘛，秦石头那会儿什么都不懂，搞不好只是觉得那茶碍眼推开了而已。秦虚怀肯定早就看上裴司南了，所以才借此大做文章。
要是他小时候早遇上裴司南，说不定他爹五花大绑把人留下了，哪儿还留着给秦翊那小子占便宜呢。
裴司南听着林萧的控诉，却是不疾不徐道：“是定下了，但没说收他为徒啊。”
林萧一愣，不是师徒之约吗？不收他为徒难道还拜他为师？
他一脸见了鬼一样的表情，成功挨了裴司南一记轻飘飘的巴掌：“又编排我什么？”
林萧哼哼唧唧地躲着，抗议道：“呜……还肿着呢……”
裴司南恨铁不成钢：“学宫里讲百家各派的课，你是不是没听？”
林萧被说中了，那课文邹邹的实在无聊，好多时候他听着听着就睡过去了。
林萧心虚地抿了抿嘴：“关听课什么事……”
裴司南直想敲他：“下午去抄三遍百家简要给我。”
林萧这醋还没下去呢，又平白多了个功课，满脸的不乐意：“啊……”
裴司南：“啊什么，浔阳城秦家，直系血脉不认外人为师。”
林萧一愣。
啊？还有这事？
裴司南：“浔阳城是老门派了，功法自成一脉，又对门规看得很重，秦翊是秦虚怀的孙子，怎么可能认我为师？”
林萧不依不饶：“那秦老头说翊儿拜托裴先生指导了是什么意思？”
裴司南反问地笑了一声：“秦老头？”
林萧一下发现自己说溜嘴了，看裴司南那狐狸样儿赶紧捂了嘴。
裴司南倒也没和他一般见识：“功法自成一脉有自成一脉的好处，但时间久了，难免固步自封。所以，秦翊要来金陵学一段时日，虚怀长老托我指导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