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多大点事
裴司南重新认真管起了林萧的修行,悠闲了许久的林萧又回到了努力修炼的状态。
有了前车之鉴,他如今是当真收敛了不少,饶是再枯燥无趣的咒诀心法,也老老实实地一遍一遍练着,那旁门左道的路子,是一点也不敢再用了。
如是这般,他每日签到打卡的巴掌终于渐渐从六十减到了三十,又减到了十五。
两个人的关系总算是稳定在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
林萧的性子本就活泛,裴司南不愿磨灭了他,因而除了练功修习,平日里也不多束着他。
林萧该吃吃,该玩玩,偶尔惹点无伤大雅的小麻烦,裴司南也并不真的恼他,多数时候抓住了随手揍上几下就算了。
按裴司南的话说,这样才有这个年纪该有的人间烟火气。
林萧以前有多浑,裴司南是听说过的,一下子要林萧全改了,怎么着都有些强人所难。
反正往后的日子都在他眼皮子底下,有的是时间慢慢教。
林萧也发现了,裴司南着实没多少规矩要他守着,挨揍时由着他嚷嚷,平日里也好说话得很。
对弈时眼见要输了耍赖悔个棋,或是练功练得实在烦躁了缠着裴司南出去玩会儿,裴司南多数时候是心宽体胖地由着他去。
不过,在正经教授或是训责时,他绝对老实得不能再老实,一句插科打诨的话都不敢说。
等过了年二十,学宫开了学,林萧总算是被放了回去,一时间热泪盈眶。
然后便看着秦家那批人以听学交流的名义,浩浩荡荡地进了学宫。
秦莫一见到林萧就扑了上去,握着他的手满脸感激,直把林萧看得嘴角一阵抽搐,万分嫌弃。
林萧:“你……这是……”
秦莫:“林萧,上次你救我于水火,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兄弟了!”
呃……这倒不必。
林萧一头黑线,干巴巴地咳了两声:“你伤好了?”
“还没好全……”秦莫扶了扶腰,叹着气满脸惆怅,但转而又打起精神:“不过没什么大碍了。”
也是。
林萧表示理解,他自己那顿打都趴上那么多天了,何况秦莫见了血,那腿没废林萧都觉得很厉害了。
要不下次找机会,跟秦莫探讨一下经验?
日子又回到了从前,只这学宫膳堂不知怎么回事,饭菜越来越潦草,有时去得晚了,连一点荤腥都看不到。
林萧吃了几天,属实觉得自己快饿瘦了,便伙同了薛兰,隔三差五偷偷fanqiang出去开小灶。
又是一日中午,两人轻车熟路地拐到学宫后墙,脚一蹬翻了出去,立刻嘻嘻哈哈地往食街上跑。
薛兰用肩膀撞了一下林萧:“平记烧饼新出了一款嫩牛五方,听说好吃得紧,去不去?”
林萧:“去!”
两人兴致勃勃地过去,结果排了半个多时辰的队,排到他们时只剩得最后一份。
一份便一份吧,两人对半分,总比没有好。
正打算付钱,便见一个钱袋子飞过来落到了摊子上,继而人声传来:“老板,来一份嫩牛五方!”
林萧和薛兰一转头与来人八目相对,顿时火光四射。
郑元:“是你们?!”
林萧可不和他废话,抢先一步把最后那个嫩牛五方抓到了手里,才冲着他瞪眼:“干什么?你想插队?”
郑元就是想下重金插队的,谁知道刚好插到了林萧前头,真是冤家路窄。
郑元:“我已经花了银子了,这是我的。”
薛兰:“喂,你要不要脸。”
郑旦:“你看不起谁呢?”
四个人几句话不对付立刻就动手抢了起来,闹闹腾腾好一阵,却见一道身影冲了出去,抢了那嫩牛五方便跑。
几人一见手中东西没了,立刻同仇敌忾,撒腿追了上去。
“站住!你别跑!”
“小爷的东西也敢抢,不要命了吗!”
“喂……你们等等我……”薛兰的体力可比另外那三个差远了,不一会儿就撑着腰跑不动了。
林萧他们追着那抢东西的人进了巷子,左拐右拐到最后居然跟丢了。
郑元满脸不忿:“我说你,你怎么就不抓紧点?被抢走了吧。”
林萧也不是吃素的:“少把脏水泼我身上,要不是你们抓着我的胳膊,那能被抢走吗!”
东西没了,架还在吵。
薛兰可算是气喘吁吁地赶上了:“那个……林萧……”
林萧:“你怎么才来。”
薛兰气都还没喘顺:“时辰……时辰……”
郑元:“什么时辰?”
薛兰嫌他蠢,白了他一眼:“午课已经开始了。”
几个人一惊,这才发现方才一番闹腾追赶,如今未时都过了一半了。
午课已经迟到了,偏生下午还是季仓长老的课。
季仓长老是学宫里的老人了,德高望重,对学宫规矩一向看得很重,和秦家那群老古板有得一拼。
果然当林萧他们紧赶慢赶fanqiang回了学宫,偷偷摸摸往座位上溜的时候,立马就被揪了出来。
季仓长老一双眼睛上下扫描一圈,见他们几个风尘仆仆气喘不匀,以他多年抓人的经验,立刻就猜出了几分。
季仓面色不善,连问话的语气都不用:“你们私自出了学宫。”
几个人挤成一坨不出声。
薛兰就算了,没想到郑元和郑旦也怂得不行,根本不敢站在前头只把林萧推到了前面。
林萧那嗖嗖的眼刀往他们身上剐了好几次都没用。
季仓:“谁是主谋?”
那三人立刻后退一步。
林萧:??!
“林——萧——”季仓咬牙。
“不是——”林萧不忿地指着身后,却见那三人拼命地朝着他使眼色,恨不得双手合十给他鞠个躬。
林萧:……
季仓:“你还有何话要说?”
林萧冲着几个猪队友咬了咬牙,回过头立马收了表情:“那个……季仓长老,我们……”
林萧还想辩解几句的,没想到季仓完全不给机会,叫来几个弟子把他们四个抓了就往裴司南院里押。
那还得了!
林萧一路都不安生地扭着胳膊:“我说,季仓长老啊,您有话就说,多大点事,何必惊动我师父呢?”
“多大点事?你们公然违了学宫规矩,私自外出,误了课时!”季仓让他气得胡子直抖,“老朽是管不了你了,还是让你师父来吧。”
“别啊……”林萧本来还挣扎着要跑的,可被押进了裴司南院里,一抬头见裴司南从屋里出来,立刻偃旗息鼓。
裴司南难得见这种连人带状的大场面,颇有几分新鲜感,可看看季仓又看看那四个人,再想想自己的身份,突然生出一丝心虚。
这是惹了什么祸?
裴司南客气地向季仓打了个招呼:“可是林萧犯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