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我一定说他
季仓上了年纪，是个传统又重规矩的。
在他眼里，身为学宫弟子，私自外出和上课迟到就是大错，可林萧这厮居然说得那么吊儿郎当。
他刚让林萧气得发抖，眼下抖着手指了林萧半天都不知该如何说，干脆一甩袖子，没个好气道：“你自己说！”
林萧睁大了眼，表示震惊。
不是……自己说？还能自己说？让他自己告自己的状？这老先生莫不是脑子进水了？
裴司南看季仓被气得不轻，可林萧依旧是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模样，真担心再这样下去会把季仓气出个好歹来。
裴司南觉得自己像极了被找上门投诉的家长。
他默默叹了口气，略沉了两分声音：“林萧。”
林萧一个回神，把外露的嚣张气焰收了。
“你干什么了？”裴司南问他。
季仓见裴司南开了口，管了这事，总算是气顺了一些，这才做了一个深呼吸，甩了甩袖子看着林萧，一脸“我看你还敢耍什么花招”的表情。
要林萧当着裴司南的面自揭自状还是挺为难人的，如实说了肯定免不了一顿罚，胡说吧，林萧又不敢。
何况人证都在此，季仓那模样看着又不像是会善罢甘休。
林萧在心里琢磨了好一会儿。
“林萧。”第二次唤他的名字，裴司南又沉了两分声音，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警告。
不得不说裴司南一旦端起威严来还是很吓人的，在场众人皆是一抖，薛兰几个早就缩起了脖子恨不得原地消失，连季仓都不由得站直了一些。
林萧作为被点名的那个，更是吓得一哆嗦。
“我……”林萧对着裴司南的目光，边抠着手指边结结巴巴地，“我们……午课迟了。”
他一句话说完，便没了下文。
季仓指着他又开始气得发抖，师长在前，这人都能支支吾吾地避重就轻？
这事在季仓的认知里简直难以想象。
裴司南倒是见怪不怪了。
“迟了多久？”裴司南问。
林萧：“一刻钟？”
季仓终于忍不住气急败坏：“未时三刻的午课，你们五刻了才到！再晚上一刻钟，课都上完一半了。”
林萧差点让他吐沫星子淹了。
季仓在气头上，拉着裴司南就投诉：“这么嚣张，公然违规逃课，成何体统，再不管那都要上天了！”
“是是是……”裴司南安抚着赶紧让人坐下。
他是真担心季仓突然跳起来给林萧一个大脑瓜子，或是上了年纪受不住气，一个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我说他，我一定好好说他。”裴司南稳住了季仓，转头又看林萧，“怎么迟了这么久？”
林萧见季仓都快跳起来了，原本还伸着脑袋看戏呢，让裴司南回头一瞪又立刻缩了回去：“我……”
“说啊！”季仓气得直拍腿，“看你敢跟你师父说你们干什么去了！”
林萧觉得自己耳膜都快被吼破了，这人不是上了年纪？怎么还如此中气十足？
不过再中气十足也没用，要不是裴司南在这，这种老先生对上林萧，十个都不够他气的。
招了就招了，能是什么大事，就值得吼破了天去。
林萧吸了一下鼻子，带着几分委屈：“最近膳堂好难吃，所以我们中午出去吃了。”
季仓真要让他这理由气死：“就因为膳堂难吃？修行之人，怎可贪口腹之欲？”
林萧不大赞同，口腹之欲有啥不好，干嘛要和自己过不去。
季仓还在气着，一句接一句：“你们既是出去，告假了吗？有学宫批笔了吗？”
林萧撇了撇嘴，出去吃饭这种事学宫怎么可能给批笔，自然是偷摸摸出去的。
可碍于裴司南在场，还是收着几分气焰：“没……”
季仓：“既无学宫批笔，你们怎么敢出去的？从哪儿出去的！”
林萧：“fanqiang。”
季仓听着他无甚心里负担地说出这两个字，已经气得不知说他什么好了，只眼睛看着裴司南，手指哆嗦指着林萧。
裴司南最初还以为林萧把季仓的院子给烧了，揪了好一会儿心，如今倒是稍稍松下来了。
是有错，但好在不是什么天大的祸事。
季仓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了声音：“裴先生您可都听到了吧，如此顽劣不堪，该当如何？”
只是皮了些，顽劣不堪，倒也不至于……
裴司南安抚着季仓：“说得是，裴某一定好生管教。”
好说歹说地把季仓请了出去，其他人也就都跟着一溜烟儿地走了。
裴司南关了院门再回过头，就只剩得林萧一个站在院中，一半心虚一半委屈地望着他。
裴司南：“干什么，你这又fanqiang又逃课的，还委屈上了？”
林萧：“近日膳堂的菜真的很难吃，我都快饿瘦了……”
裴司南哭笑不得地捏了他脸上的肉：“你这叫饿瘦了？”
林萧嘶了一声，挣扎从他的魔爪下扒拉出来，两手捂住了脸，见裴司南还能和他说笑，便嘿嘿地凑了过去卖个乖：“师父……”
裴司南嫌弃将他的头推开了：“少跟我在这插科打诨，尺子拿过来。”
林萧一听便垮了脸：“啊……师父，多大点事，用巴掌揍一下就算了，至于动尺子吗？”
他倒是会算。
裴司南：“我手疼。”
林萧直想翻白眼，之前打了他那么多巴掌，疼得他嗷嗷直叫，也没见裴司南说手疼的。
裴司南：“去拿，磨蹭什么？”
林萧哦了一声。
要他自己去拿尺子挨揍诶，换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磨蹭的好不好。
裴司南分明挥一挥手就能拿到尺子，却非要让他自己过去拿，真是老狐狸一个。
林萧撅了嘴过去桌边把尺子拿了过来。
裴司南接了尺子：“伸手。”
林萧将手在衣服上磨了一会儿才伸出来的：“师父我错了，你轻点……”
如今认错倒是越来越麻溜了。
裴司南抬起尺子就给了他一下。
“啊！”掌心啪的一声炸开一阵疼，林萧叫了一声，嗖的就把手收了回去抱着直呼气。
裴司南对这已经习以为常了：“让你收了吗，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