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本公子头秃
裴司南无语至极。
他本想打趣一句“你中午没吃饭吗”，话未出口时突然想起，林萧中午折腾那么一遭，还真是没吃饭，只得叹一口气。
“够不够？要不要我让人再送点吃的过来？”裴司南问。
林萧假装矜持地摇着头：“不用不用，我解阵法呢。”
裴司南也不再问他，直接喊了人，不一会儿便送了几盏精致的点心过来，摆在一旁的小几上。
林萧两眼放光，这先生和弟子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啊，瞧他们中午学宫膳堂那潦草模样，再瞧瞧这送给裴司南的精致点心，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林萧喜滋滋地扔了笔，凑过来吃起点心。
裴司南踱步到他桌旁，随手拣了他的书翻着：“方才看了多少？”
林萧正喝着一盏水桃炼乳，听这一句问直被呛得咳了一阵，心虚道：“吃东西呢……”
吃东西时提功课的事可不是个好习惯。
裴司南心下了然：“那便是没看多少了。”
林萧不敢答腔。
裴司南多少能猜到他心不在焉，把他的书放下，也不急着动手。
“吃完了回去接着看，再给你半个时辰，来我这里解阵，一次解不开，二十尺。”
“噗……咳咳咳……”林萧差点呛死。
裴司南还顺手拖走了他桌旁的椅子，说得很是贴心：“你这刚吃完，坐着不好消化，等会便站着看吧。”
林萧更不好了。
裴司南对于教习一事向来说一不二，说半个时辰便真就半个时辰，待会儿解不开该给二十尺便真就二十尺。
林萧早吃过这个苦头了，可不敢再拖拖拉拉地与他讨巧卖乖，赶紧三下五除二地填了肚子，老老实实地去看书。
今天的阵法讲的是机变，牵一发而动全身，属实不大好解，何况林萧午课没上，如今只得靠自己学了。
唉……
林萧叹着气，一边倒拿着笔戳着头，眉心紧皱。
好不容易堪堪搞明白了，还未等他松一口气，便听得漏刻啪嗒一声。
裴司南：“时间到了，看完了？”
林萧勉勉强强：“嗯……”
裴司南从桌边拿了个阵图递给他：“一刻钟，解吧。”
林萧欲哭无泪。
他之前学阵法时也是如此，裴司南总让他自己先看，然后试着解阵，解多少算多少，解出来了裴司南才与他讲。
林萧有几分聪明，以前简单的阵法他基本一学就懂，一轮就能解出来，还能喜滋滋地等着裴司南夸。
后来慢慢难了，他一轮解不出来，裴司南便给他几尺子，挨完了再解。
有时三四轮了他也解不出来，可把林萧磨得不行，就只得求着裴司南给个提示。
阵法，成功登选林萧功课头秃榜第一位。
今日这机变阵变化太多，裴司南给他的又不会只是书上的基础阵，林萧来来回回试了好几个路子，总是走一半就走不通了。
“如何？”时间到了，裴司南问他。
林萧垮着个脸，苦兮兮地自觉把爪子伸了出去，掌心的红痕还未退。
裴司南看了一眼还泛红的掌心，有些嫌弃地：“换右手吧。”
林萧：……
老狐狸怎么这么挑！
他看一眼自己泛红的左手，感觉还行，也不是挨不过去，况且右手还得拿笔，要是打肿了待会难受的还是他自己。
林萧还是把左手摊了摊：“不换。”
还不领情？
裴司南抬了抬眉：“行。”
尺子的责落声响起，裴司南照着惯例往他手上打了二十下。
日常功课上的打以提醒为主，并没有多重，但抵不住二十下数量不少，裴司南落尺又快，一连串的尺子下来还是能在一瞬间把痛意堆叠着拱上去，更何况林萧左手本就薄薄肿了一层。
林萧咬着牙，强忍着把手收回来的本能，斯哈斯哈地直抽气。
真是不管挨多少次他都习惯不了啊。
尺子停下的那一刻，林萧立马收了手一顿狂甩，掌心方寸之地热热麻麻的一片，浮着一阵肿疼。
裴司南倒是自在得很：“再一刻钟，还是老规矩。”
林萧冲着他皱了一下鼻子，看了看空落落地桌边，他已经站了半个多时辰了，真有些腰酸腿软。
“师父。”林萧尝试着跟裴司南打商量，“您看我这消化得差不多了，能不能把椅子……”
裴司南撩起眼皮看他一眼：“你若想趴着解，我没意见。”
林萧猛地闭了嘴，谁要趴着解啊！
他冲裴司南嘿嘿一笑：“不必，不必，方才吃了不少，这一会儿哪消化得完呢，还是站着好。”
裴司南看着他蔫吧了一样乖乖地去解阵，端了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这茶不错。
又试了几个路子，还是走不通，林萧的笔端都快把他头发给戳秃了。
唉……这阵法到底是哪个没事闲得慌的人想出来的？怎么这么个绕法，好端端地搞这么复杂干什么？真是闲得没事瞎琢磨。
林萧这边几次三番解不出来，脑袋空落落的难免开始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想出这个阵法的闲得慌的本人裴司南却毫不知情。
直到第二个一刻钟结束，林萧依然只交了一个空白卷，没办法只得认命地把左手再伸出去。
裴司南看了一眼，依旧好心地问：“还是左手？”
“嗯。”林萧应着。
虱子多了不怕痒，要疼只疼一只手。
裴司南也不管他，左手便左手，受得住就行。
一阵尺子着手的清响，这一回不过十来下，林萧就有些遭不住了，一个不留神那手便本能地躲了一下。
林萧：“呜……”
裴司南落了个空，冲着林萧抬了抬眼皮：“手呢？”
林萧这才恍然自己躲开了，立刻把手伸回去，以老实的动作争取从宽处理。
他哭丧个脸，扮着可怜样儿：“我错了师父，我不是故意的……”
这些把戏裴司南见识得多了，也不往心里去：“多少了？”
那一连串尺子落得飞快，林萧哪儿知道落了多少，正想开口胡乱说个数字，便听裴司南满脸笑意道：“你若说的不对，便翻倍重来。”
林萧：！！！
天杀的老狐狸，这么霸道怎么不去占山为王？！
裴司南与林萧斗智斗勇久了，对他心里那些小九九摸得门清，戳起来总是一戳一个准儿，直捅心窝肺的。
林萧恨啊，只得冲他咬牙，如实道：“我方才没数……”
裴司南弯了弯眼睛一笑，很是为难道：“这样啊，我也没数，那可怎么办？”
林萧直想冲过去挠他。
裴司南马上就给了解决办法：“既如此，便重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