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多少下来换
林萧心中一万匹草泥马飞奔而过，这要不是亲师父，他现在一定扑过去给他一口。
让他欺负人！
裴司南拿尺子一端点了点林萧发红的手心：“林公子这回可自己伸好了。”
林萧对着他磨了一会儿牙，然后言不由衷地应道：“哦……”
满脸写的我乐意。
裴司南不再逗他，握着尺子又是二十。
又是一连串的噼里啪啦声，新伤叠着旧痛，手心一下就被打得发麻，像无数支针扎一样，蛰得热意翻滚。
“呜……师父……”林萧疼得踮起了脚尖，嗷嗷地唤着，“疼啊……”
裴司南最后一下加了两分力，直把他平伸的手都打压了下去。
林萧痛得激灵，禁不住原地蹦了一下，眼里一下就溢了泪花：“嗷呜！”
裴司南依然云淡风轻地收了尺子：“第三轮，再去解。”
林萧一脸苦相，他解不出来啊，再给他三轮都解不出来啊。
趁着眼里的泪花没干，他期期艾艾地凑到裴司南桌边：“师父，给个提示吧。”
裴司南：“才第三轮就要提示？”
什么叫才第三轮！他脑子都快想秃了好不好！
林萧垂着头，他真努力了：“真想不出来了。”
裴司南总希望林萧解阵时能自己多想想，别一会儿解不出来就撂挑子只找他要答案，因此三五轮以内的提示，他从不轻易给出去。
裴司南：“多少下来换？”
这才挨完一轮，手心里的热度都没消下去呢，马上又要挨。
林萧为自己的爪子默哀了一息，然后视死如归地说出交换数字：“十下。”
裴司南挑了一下眼尾：“你当买白菜呢？”
要提示的尺子通常会比解不出阵来的尺子重一点，林萧觉得十下已经很给面子了，他往常也多是十下换一个提示的。
但很明显裴司南今天不乐意十下换的。
林萧咬咬牙：“十二。”
裴司南让他说笑了：“加个两下你打发谁呢？”
他原本想林萧要说二十的话他就允了的，谁知道这家伙居然说了个十二。
“三十。”裴司南不由分道，“要就挨了拿提示，不愿意就自己想。”
三十？怎么这么多！
林萧犹犹豫豫。
可不拿提示他怕自己耗到晚上都解不开，到时候都不知挨了多少轮去了……罢了罢了。
“行。”林萧咬咬牙把手伸了出去。
裴司南看他一眼，想着这人也太坚持了：“还是左手？”
林萧点了点头。
裴司南用尺子在他手心压了压，又将他微微蜷起的手指拨开了，如期听到林萧抽气的嘶嘶声。
想了想，还是握住了他的手，扣住手指，将他的掌心凸了出来。
每次裴司南做这个动作，林萧总是紧张几分，看那尺子抬起心都被揪上去了，再落下时就是一记炸痛。
“啊！”林萧另一只手攥住了身侧衣服。
尺子接连而落，被迫凸起的掌心像被油泼了一样，一时间火烧火燎。
林萧高度怀疑裴司南带了两仇一起报两错一起罚的意思，只是那疼真的忍不住啊。
“呜……师父啊师父啊……”
“我错了你轻点……”
“我下次一定好好学！”
“啊，不行了……”
林萧疼得腿软，差点没给打跪下了。
好在那尺子落得急，虽然炸疼，但也飞快，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
林萧的嚎嚎声才要进入高潮，那三十下便已经打完了。
劫后余生，林萧对着掌心一阵狂吹。
托这三十下的福，手心算是彻底肿了，那热意和痛感堆叠着，一时半会儿也下不来。
林萧忍不住拿手指戳了一下，一按一个发白的坑，可把他疼得直抽抽。
也就几十下尺子，肿得厉害点出去让人看了才好交差。
裴司南看着他悲惨得不行的模样好笑：“要不要这么夸张？”
林萧把自己肿起的爪子拿到他跟前晃晃，控诉之意溢于言表。
师父啊，你要点良心。
裴司南干脆抬手往他爪子上盖了一巴掌：“少来，几十下尺子而已，我都没怎么用劲儿。”
林萧炸了毛。
你还要怎么用劲儿啊！
裴司南可不怕他：“提示，要不要？”
“要要要……”林萧立马忘了炸毛的事，一叠声应着。
裴司南给了他提示，可抵不住那阵法实在不容易，林萧又挨了两轮二十的尺子，才勉勉强强解了开来。
他如今可再舍不得左手挨尺子了，只得苦了他的右手，浅浅地肿了一层，还得握着笔辛辛苦苦地一步一步推演着。
见他解了出来，裴司南才就着那机变图重新细细给林萧讲了一遍，讲得林萧痛心疾首。
林萧两行清泪：“师父啊，你要先讲我肯定能少走很多弯路。”
弯路不见得，少挨点尺子倒是真。
裴司南：“如今走点弯路没什么，自己撞过了南墙印象才深刻不是？”
老狐狸果然是老狐狸。
林萧在裴司南院子里耗了一整个下午，出来时都到用晚膳的时间了。
他去了膳堂，惊讶地发现薛兰和郑元郑旦居然坐了一桌！
薛兰眼力好，早朝他挥着手：“林萧，快来快来，给你留了位置。”
林萧拖着有点发酸的腿走了过去，在明显空给他的位置坐下，立刻就收获了六道关切的目光，吓得他一个激灵。
干什么！
薛兰就坐他旁边，瞥见了他不大利索的左手：“裴先生罚了你什么？”
林萧不管在裴司南面前怂成什么样，在别人面前可一直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形象。
他轻飘飘地道：“没什么，也就挨了几下尺子。”
说着便伸手去拿筷子，表示自己完全扛得住，一点都不疼！
薛兰垂眼看了看他坐的椅子，好奇地凑了头过来：“没打你屁股？”
林萧一把推开了他的头，这一下可把左手的伤压了个实在，直疼得他咬牙：“去去去，多大人了，谁还像你天天被打屁股。”
薛兰被他推开了，不忿地反驳着：“我哪有天天被打。”
“你们呢？季仓长老怎么说。”林萧岔开了话题。
薛兰嘿嘿一笑：“还好，没动手，就让我们跪着抄了三遍学规。”
说完不忘指着对面两人告状：“不过他们抄得好慢，季仓长老还非得要我们三个都抄完了才许起来，跪了我一个时辰，腿都要瘸了。”
郑元给他翻了个白眼：“谁像你，居然作弊左右手一起抄，要不是我们替你瞒着，看季仓长老不让你再抄三遍。”
吵归吵，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林萧突然觉得对面人看他的目光不似平日里那般讨厌。
林萧冲着郑元郑旦微一抬下巴：“干什么？替你们挡了一劫，想报恩？”
那两人被他一句话呛得直骂人。
四个人吵吵闹闹，倒是比平日里顺眼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