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活该你挨打
裴司南和郑东升又被喊了过来，这熟悉的场面一如昨日。
掌学客客气气地把事情经过说了，这回倒不是赔多少钱的问题。
虽然事出有因，但秦家毕竟是客，当着他们的面闹了个没脸，委实不大好看，更何况还毁了人家一顿饭菜，怎么着都得给个交代。
郑东升当场听完就给了自家儿子一个大脑瓜子。
上回老大和人约战输了，这回老二闹事居然还落后了林萧一步。
真是干啥啥不行，连口气都争不到！
他恨恨地瞪了林萧一眼。
林萧往裴司南身后缩了一下，然后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两人都被罚了休学三日，各抄学规二十，静思己过。
林萧作为挑事第一人，还额外多了一副束手，交由了裴司南。
至于板子这种东西，裴司南和郑东升都不是好惹的，掌学心知肚明，并不想由学宫动手，总之各自带回家去，自己看着办吧。
裴伯本在院子里悠哉悠哉地伺花弄草，这一转头便见裴司南回来了，林萧跟在身后，缩头缩脑地瞟着裴司南的背影。
怎么就回来了？今日好像不是学宫休息的日子啊。
林萧看到了裴伯，冲着他直眨眼睛。
裴伯会过意来，这八成又是小公子惹了什么祸事，让先生给逮回来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花勺，向着两人迎过去：“先生和公子回来了，可要用膳？我现在让人做去。”
他边说边往林萧身边靠，然后瞅准了时机，将林萧拉过来挡在了身后。
裴司南有些无奈地看着裴伯，哭笑不得。
用得着这么防着他吗？他还能把林萧打废了不成？
裴司南：“嗯，做完了送到外堂饭厅就行。”
这意思听着就不对，林萧拼命地朝裴伯摇头。
裴伯接收到了林萧的求助信息：“先生，这后厨现下没什么人，要不，让公子同我一起过去，搭把手吧。”
裴司南将目光移到林萧身上，语气平和，眼神却锋芒交错：“你的意思呢？”
林萧腿都快软了，他的意思当然是离裴司南远点了，可又不敢说，只得眨巴着眼睛恋恋不舍地看着裴伯。
卖乖倒是卖得挺得上手。
“林萧。”裴司南沉了两分声音，“过来，拽着裴伯像什么样子。”
林萧让他吼得一抖一抖的，僵着手好不容易才松开了裴伯。
“自己跟过来，否则罪加一等。”裴司南道，说完便转身径自走了，丝毫不担心林萧会不会跟过去。
林萧垮着个脸，倒也没胆子真跑，眼巴巴地看了裴伯一会儿，到底是一步三回头地跟了过去。
裴伯啊，你可手脚麻利点，早点儿来救我啊。
裴司南大步流星地进了林萧的院子，推门进屋，往那正位上一坐，没有一点客气。
见林萧悻悻地跟了过来，站在门口畏畏缩缩地偷眼瞧他，裴司南也不和他废话：“尺子拿来。”
自林萧强拉着裴司南行了拜师礼后，裴司南便将那根戒尺依样做了三柄，学宫、裴司南书房和林萧屋里各放了一柄。
美其名曰镇宅，听得林萧直翻白眼。
林萧在心里吐槽裴司南如今打起他来是越发顺手，越发没有心理负担了，每每懒得连尺子都不愿拿，就搁这儿使唤他。
偏生他还是个待罪之身，只得老老实实地让干嘛就干嘛。
林萧走到架子旁，取下了尺子，卖乖地双手捧着递过去给裴司南：“师父，你别生气……”
裴司南弯了弯眼眸，一副好说话的模样：“没生气，不就闹了个膳堂吗，多大点事。”
没生气你拿尺子干什么！
林萧脸都快皱巴了：“师父，你别这么说话成吗……”
阴阳怪气很可怕的你知不知道。
“可以啊。”裴司南依旧温吞着声音，“去桌案上趴着吧。”
林萧卖乖不成，只得闷着声，默默地走到桌案边上，俯下身将半个身子趴在上面，两手往前，扒住了桌沿。
可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人来。
他犹犹豫豫地回过头，便见裴司南还坐在那儿，甚至给自己翻了茶，正不紧不慢地喝着。
林萧：……
这是成心把他晾在一边了。
林萧还保持着趴在桌案上的动作，尴尬得直抠桌子，恨不得在桌面上抠出个五进四出的府宅来。
他终是尬得不行站起来，冲着裴司南唤道：“师父……”
裴司南倒也不急：“趴回去，让你起来了吗？”
林萧扁了扁嘴，只得讷讷地又趴了回去。
伏在桌上撅着团子，这动作着实有些羞人，即便已经关了门，屋里只有他们两个，林萧还是禁不住红了耳朵。
他干脆把头埋进臂弯里，眼不见为净地当个鹌鹑。
可他不动，裴司南也不动，两人就这么在屋里耗着，一时间屋内安静得出奇。
一刻钟后，到底是林萧先耗不住了，本还带着的几分想讨巧的心思被磨了个干净，一个劲儿地只想裴司南赶紧动手。
“师父……”林萧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委屈，还带着几分乞求。
裴司南总算是松了口：“反思了什么？说来听听。”
林萧张了张嘴杵在原地，就他这人还能反思出来啥呀。
裴司南也不催他，依然云淡风轻地喝着茶：“没有便再想想。”
他是那么说，但林萧可不愿再趴上一刻钟了。
“我不该挑头在膳堂闹事。”林萧闷闷道，说完了又实在觉得心里气不过，半撑起来对着裴司南道，“可是师父，你知道他们有多过分吗？”
“膳堂那帮人吃里扒外，给我们弄了个把月的豆腐青菜，却给秦家那群人山珍海味，实在是欺人太甚！”
林萧说得愤慨，一只手把桌子拍得砰砰作响。
裴司南耐着性子等他说完了，才道：“所以你就当众直接挑了他们？”
林萧扬了声音：“那总要有人出这个头不是？要不然我们就活该永远被欺负。”
裴司南安静了一会儿，起身走到桌边的椅子坐下，那里正好是林萧趴着的眼前位置。
林萧一脸愤懑，眼神便盯着裴司南。
裴司南脸色倒还好，并没多少生气的模样，甚至还随意执了尺子，在林萧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心是好心，但理是歪理。”
“怎么就歪理了……”林萧不服气地嘟囔。
裴司南：“你若对这事有气，径直告诉了膳堂长老或是掌学，不好吗？”
对哦……
林萧鼓着腮帮子眨了眨眼睛，他一贯的作风都是看不惯了就直接动手，找这告那地使心思，倒是从未想过。
事到如今，闹都闹了，哪儿还有自揭自短的道理。
林萧把目光转向别处，囫囵找了个借口：“麻烦……”
裴司南让他气笑，将尺子往桌沿上轻敲了一下：“活该你挨今天这顿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