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舍你个头
林萧一惊，还没等完全缓过神来，身后的尺子便一下叠着一下抽落，层层热意染上，炸出一阵疼。
好在裴司南不是啪啪啪啪地落得飞快，每两下之间还给他留了一个喘息呼嚎的空档。
但也没好到哪儿去。
林萧只觉身后的疼怎么也躲不过去，攥着桌边的手都快抠白了，随着裴司南一下又一下的落尺，控制不住地拱着腰要躲，但被按得死紧压根拱不动。
“呜……师父，我错了……”
无数下尺子叠加，直把那处的衣裳打出层层褶痕，又再次被一一拍平了去。
“嗷呜，痛！”
林萧觉得身后那肉团子像被裹进了狂风暴雨中一样，挨着雷电霹雳的轮番捶杵，揉扁搓圆，重重叠叠的痛意直蹿上脑际，疼得他想咬人。
他往前扒拉着双手，却怎么都爬不走，无论怎么蹬腿都卸不下那痛去，无奈只得一声声地讨着饶。
“师父，师……啊！”
“我错……错了，我下次不挑事了。”
“你饶了我吧。”
裴司南落下最后一尺，依言松了对他的压制。
林萧一下失了气力，两腿发软根本站不住，顺着桌边直往地上滑，半跪在地上两手撑着吭哧吭哧地喘着气。
身后想来应该是肿了一层，滚滚烫烫的一片，裹在衣裳底下的感觉很是明显。
他出了不少汗，脸都憋红了，眼眶周围尽是蹭出来的眼泪珠子。
好在那泪多是疼出来的，不是真哭，如今身后的尺子一停，那泪也就停了，倒不似以往那般狼狈。
“起不起得来？”裴司南好心问他，那语气不是生气，不过也没多少心疼，倒像是带着几分稀松平常的揶揄。
林萧仰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咬了嘴唇，愤愤地把头往旁边一扭：“哼！”
打了人还在这里取笑他，坏狐狸。
裴司南没忍住笑了，刚刚叫得那么可怜，这会儿倒还能跟他炸毛。
他干脆伸手抓了林萧的胳膊，把他拎了起来。
身后受到了牵扯，站起来的一瞬简直没把林萧疼得卸了那团子，吓得他不管三七二十一连声就是求饶：“诶，诶，师父，别，我错我错……”
裴司南扶着他站稳了，抓了他两只手往腿侧一贴：“站好，别歪七扭八的。”
林萧哼哼唧唧地吭着声，忍着身后的痛意被迫挺直了背，委委屈屈地抿着个嘴。
“下次不挑事了？”裴司南问他。
“啊？”林萧眨巴了两下眼睛。
裴司南咬牙往他头上敲了一下：“你这什么脑子，方才不是你自己喊的？喊完就忘。”
林萧吸了吸鼻子，他疼起来只管嚷，怎么可能还有脑子。
而且挑事不挑事的，还真不好说，他真觉得自己下次再碰上这样的事，搞不好还是拍案而起。
事不平则鸣嘛，事后再挨一顿罚就是，也不亏。
裴司南一只手捏了他两边脸：“干什么，又打什么坏主意呢？”
“唔……”林萧脸颊子上的肉被他捏成一团，两手攀着裴司南的胳膊，立刻囫囵着改了口，“没打没打……不挑事了不挑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认就是。
裴司南松了他，看林萧两手揉着脸颊：“不过，这也不对。”
林萧：“什么不对？”
裴司南：“若真遇到了不平事，该挑还是得挑的。”
林萧让他说迷糊了：“那你还打我！”
裴司南：“今日这事，你初心没错，但方法不对。膳堂行事有差，有很多种方法可以揭了他们，你又何苦把自己搭进去，来挨这顿打？”
林萧：“我这叫舍己为人。”
裴司南抬手给了他身后一巴掌，直把林萧拍得直躲。
林萧：“别，别，肿了肿了……”
裴司南：“舍你个头，谁要你舍己为人了？你有多少个己可以舍掉？修行路上碰上的不平事多，要都是你这般想法，十条命都不够搭进去的。”
林萧努着嘴，手背在身后揉着团子。
裴司南：“以后再碰上这种事，也该想想怎么保全自己，别总整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损招。”
林萧嘀咕了一声：“那我还赚了两百呢……”
“说什么呢？”裴司南一手揪了他耳朵，正了两分语气，“嗯？”
“唔……”林萧骨子里抖了个激灵，收了几分耍赖的心思，应道，“记、记住了。”
裴司南还没松手，阴恻恻地笑着：“没记住也没关系，反正这事你犯一次我罚一次，就看你屁股有多硬了。”
威胁啊，妥妥的威胁啊！
林萧耳朵还让他揪在手里，只得拽着裴司南的胳膊跟他讨饶：“不硬不硬，师父，耳朵……”
裴司南这才松了他：“尺子放回去，这几日便待在府里，不许出门。”
“哦……”林萧揉着耳朵。
裴司南：“还有，学规二十，自己抄了交过来，别等我催你。”
林萧：“哦……”
裴司南：“这几日的功课自己学着，不明白的就过来问，不许落下。”
林萧：“哦……”
林萧老老实实地应着，丝毫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裴司南说啥就是啥。
裴司南把话都吩咐完了，像想起来什么一样，轻轻挥了一下手，立时两道灵光从他袖口飞了出来，圈到了林萧腕上。
林萧好奇地看着，还没反应过来是啥事，便觉腕上一沉，整个人手重脚轻的差点摔个大马趴。
灵光消去，两个金光闪闪的镯子套在林萧腕上，差点晃瞎了他的眼睛。
林萧看看那镯子，又看看裴司南，内心里无数匹草原大马飞奔而过。
怎么又是这东西啊！！！
林萧一下子适应不了那重量，两手沉沉，像坠了俩大秤砣子一样。
裴司南好心地扶了他的手放到桌上：“好好静思己过，三日后给你解下。”
林萧那张脸都快皱成苦瓜了。
思过就思过，用得着给他整这么沉的俩大圈子吗！手都要抬不起来了！
裴司南也不管他哀怨的眼神，抬了步子往门外去：“收拾好了就去用膳，别让裴伯担心。”
他在说担心那俩字时还故意咬重了语气，听得林萧直撇嘴。
林萧：“师父。”
“嗯？”裴司南正欲出门，闻声回头。
林萧抿了抿嘴：“你不和我一起吃吗？”
裴司南在林萧的目光中顿了一会儿，轻轻笑了一下：“那你可得快点，等会儿菜就被我吃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