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师父,该喝药了
林萧撇着嘴,这老狐狸说什么不为难他,不还是要他伸手吗,哼。
他把左手摊了出去,整一个破罐子破摔,爱咋咋地的模样。
裴司南笑笑,接过他的手,却是一拽,压着他的腰把人按趴到了榻边,这才抬起巴掌盖了上去。
啪的一声,打得一边的团子发颤,身后立马就麻了。
“噢噢噢!”林萧两腿一蹬从床上跳了起来,呼呼地揉着身后,继而幽怨地瞪向裴司南。
什么仇什么怨,要这么大手劲?!
裴司南向他挑了一下眉眼:“不是觉得为师身娇体弱吗?你躲什么?”
林萧:……
这老狐狸怎么这般小心眼?不就说了他一句,至于吗?
裴司南拍了拍榻边:“趴过来。”
林萧看出了他逗弄的意思,长了胆子,根本不想搭理他。
他一撇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裴司南好笑,干脆自己动手把人揪过来了。
林萧一惊:“诶诶诶诶……”
裴司南也不强求着要他趴下,拉开他的手照着他的身后一顿落掌。
啪啪啪啪的清响回荡,裴司南并没照实了打,二十下打过了也只是微微泛了红,比方才那一下都不如。
等裴司南打完松了手,林萧嘶嘶哈哈地跳开了,背着手摩挲了一番,那麻麻的感觉便淡了下去。
这力道是大不如前了,果然老狐狸那一下只是虚张声势,其实还是气虚体弱的。
林萧这般想着,看向裴司南的目光又多了两分心疼,直把裴司南看得一愣一愣的。
干啥啊这是?这眼神不太对啊……
折腾这么两遭,天色便晚了。
裴司南等着林萧走人,林萧却两道目光直往床上瞟。
他许久没和裴司南待一块儿了,如今又挨了几下半真不假的打,总得要点甜头不是。
裴司南:“不行。”
林萧:“我还什么都没说!”
裴司南:“那就别说了,回你屋里去,多大人了都。”
林萧蔫蔫的:“啊~师父。”
裴司南干脆起身推了他往屋外去,言笑晏晏却铁石心肠:“你啊也没用,为师不吃这套。”
开玩笑,留下林萧今晚肯定又免不了让他拽了被子还是踢下床。
屋门打开,林萧飞快地被推出去,还没站稳呢那门就急急关上了。
林萧无语地撅了个嘴。
干什么真是,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至于这么防着他吗!
第二日天还没怎么亮,林萧便兴致勃勃地出门去了,直到日头升得老高才回来,一回来便躲进了灶房里,烟气满溢,忙活半天也不知在干嘛。
初一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草药气味,推门进去,看林萧努力许久,总算是端出了一碗黑得深沉的药汁,顿时一脸见鬼似的表情,
初一:“你……这是……干什么?”
林萧理直气壮:“补药啊,给师父补身子用的。”
还没等初一再说点什么,林萧便已经端着药找裴司南去了。
他如今自信满满,一定要把裴司南这次受伤耗掉的气血全补回来。
裴司南正闲闲地敲着棋子,一抬头见林萧端了碗药汁进来,两眼放光地望着自己,不知怎的有种猎物被盯上了的错觉。
林萧目光幽幽:“师父,该喝药了。”
裴司南心里一抖:“喝药?我喝吗?”
林萧一双清亮的眸子闪着真诚的目光:“嗯,你受了伤,气血亏空,得补补。”
裴司南哭笑不得地望着林萧端来的药汁,光凭那浓烈的气味便知道林萧放了不少猛药。
这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日子过不下去了要欺师灭祖。
裴司南嘴角抽了抽:“我……非喝不可?”
林萧满脸真诚和坚定:“嗯,师父你放心,这里的药草都是我今早新采的,用文火熬足了时辰,药效绝对没问题。”
“你别嫌这药难喝,良药苦口,对你养伤恢复有好处。而且,我备了蜜饯的,喝完药含一颗就甜了,不用怕。”
呃……这不是药苦不苦有没有蜜饯的问题……
裴司南又对着那深沉的浓黑看了一会儿,气味太多又煮过了头,根本分辨不出到底有哪些药材。
裴司南满心拒绝,又对上了林萧那满是期待的目光,不忍驳了他的拳拳赤子心。
行吧,喝就喝吧,反正他有修为在,喝不出什么事来。
裴司南十分英勇豪迈地端起药碗,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才仰了头一饮而尽。
还真不是一般的难喝……
他放下碗,紧抿着嘴唇皱了一会儿眉,忍着口中蔓延的奇怪味道。
林萧见他喝了心中欢喜,拣了两颗蜜饯塞给裴司南:“师父,吃个蜜饯压一压。”
要不是看他一举一动这么真诚,裴司南是真要怀疑他是气不过昨日挨的打,故意报仇整他来的。
又喝了一杯水,才算是缓了过来。
“你都放了什么药草?”裴司南漫不经心地问。
林萧自信满满如数家珍:“人参,肉桂,川芎,熟地黄,茯苓,白术,黄芪,川当,白芍,杜仲,仙茅,菟丝子……”
裴司南越听脸色越怪,听到最后那几样时差点没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裴司南:“咳,咳咳咳……”
林萧急忙上去给他拍着背:“师父,师父你没事吧?”
裴司南想说本来没事的,但喝了这药可不敢说了。
全是大补之物,还下了那么多的量熬了那么久,要不是他底子好,眼下就该流鼻血了。
裴司南一言难尽:“林萧啊,你的心意为师领了,今日辛苦了,以后别再煮了。”
林萧委屈:“为什么?师父,补气血贵在坚持,吃一次就不吃了,没有用的。”
他不想这药有用。
裴司南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万分无语,转口问道:“这么多草药,你哪儿来的?”
林萧的表情顿时一尬,转瞬即逝,却还是让裴司南看在了眼里。
裴司南:“嗯?”
林萧:“就、就是山里采的。”
裴司南:“实话?”
“嗯嗯嗯……”林萧疯狂地点着头。
山里能有这么多药?
果不其然那日下午,百草长老便拉了个童子气冲冲地找上门来:“林萧!可是你盗了我的药草!!!”
林萧听得那吼声缩了一下脖子,偷摸摸地沿着墙根要溜,刚翻出去就被裴司南逮了回来,二话不说直接拎进房里去。
茶香袅袅,百草长老在一番义愤填膺的描述之后猛灌了一口茶,这才稍稍缓和了情绪。
裴司南坐在他对面,为他添了茶,再瞟两眼在一旁面壁站着的林萧。
弗莲山这边灵息充沛,百草长老费了老大的劲儿才要来了一块地,在山坳边上开辟了一块药田,雇了些人。
平日里不在学宫的时候,他便来这边伺药弄草,精心浇灌,简直比养娃还上心。
谁知这段时日,他有个看药园的小童子让林萧收买了,今早趁他不注意,两人溜进了药园和药房,连拔带顺,薅走了他不少灵草妙药,可把他心疼坏了。
那童子也挨着林萧面壁站着,听着身后百草长老悲痛郁愤的陈词,心里直发抖。
偷摸摸地瞟一眼身旁的林萧,却见他好端端的站着,微抬了头,脸上平静,并没什么惧色,心中顿时起了钦佩之意。
这胆色,不愧是林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