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终是无奈
林萧心下惶惶,不知这般行径会招致什么后果,又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受不起,心下害怕,更是不敢面对,便弱弱地抱了膝盖,埋着头蜷成一团。
裴司南也让那震起的水浇了一身,却是未曾料到林萧还敢再使灵力逃开一次,目光垂落,见林萧抱着自己微微抖着。
哭嚎叫嚷声停了,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间或传来压抑着的低声啜泣。
裴司南看了林萧一会儿,向前迈了一步。
林萧眼尾余光瞟到了身前阴影压近,压抑不住那仓皇失措的呜咽声,边惊惶地抬起头,边缩着身子要往后退。
“师父……”一声轻唤过后,却再说不出来别的什么。
他不是故意要逃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疼得脑子都懵了,什么都控制不住。
林萧怕得厉害,裴司南顿了顿脚步,无声地一下叹息之后,将手上的板子搁到一旁,蹲下了身。
“过来。”他朝着林萧伸手,却不见脸上的神色有所转圜。
林萧没敢动,只睁着两只湿润的眼睛望着裴司南,一边努力压着哭得止不住嗝,似乎在等他一个答案。
裴司南难得没再催促,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半晌,林萧缓缓挪动了腿,慢慢地朝着裴司南蹭过去。
等他爬得近了,裴司南才伸长了手要去捞他。
林萧看到裴司南手动,生怕又要被按到浴桶边上去,回光返照般地突然生出气力,二话不说猛地扑了过去,直扎进了裴司南怀里。
裴司南让他撞得微微一晃,伸手在他肩头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松开。”
抱都抱了,都这时候了,松手肯定就是死路一条。
林萧哪儿肯松,反而越抱越紧,两条胳膊铁箍一样圈着裴司南,恨不得把自己揉进裴司南怀里去,边低声抽噎着呜咽声。
裴司南推了他一会儿,实在是推不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松了对林萧的推拒。
那一声叹息简直像最后一根稻草,林萧这一晚上苦苦撑着的精神支撑瞬间就塌了,他像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样,猛地爆发出一阵哭声,拽着裴司南的衣服哭得直抖。
林萧委屈得不行,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委屈什么,反正只要裴司南绷起脸来罚他,不管他是对是错,该罚不该罚,他都觉得委屈。
悲伤如潮水般淹没,林萧大声嚎啕,不能自已。
裴司南叹着气,如今这般,任由他的脸沉得多黑,绷得多紧,也属实没多少威慑力了。
他一只手环住林萧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替他顺着气。
林萧哭了许久,哭到最后没了力气,只得抱着裴司南一下一下地打着哭嗝。
裴司南拿了帕子替他擦了脸,问道:“这顿打,疼不疼?”
林萧很想给他一个白眼。
这不废话吗?也不看看身后被打成什么样了,你说疼不疼。
裴司南等不到他的回答,一只手伸到他身后,挑了一个伤势轻的地方,两根手指掐住了那一块软肉。
“嘶!”林萧猛地缩了团子,又疼得松开,攥着裴司南的衣服微微抖着,“师父……”
“嗯?”裴司南没有松手,“疼不疼?”
这种问题,竟还真要他回答?
林萧吸了一下鼻子,闷闷道:“嗯……”
裴司南松了手,好心地替他揉了揉,再问道:“和你在冰池子里比,哪个疼?”
林萧愣了一下,这两个比?怎么比?
自沉冰池还要强行引寒气入体,自然是不好受的,经脉在寒冰之中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勒紧了一样。
可那是他自找的,为了那点子裴司南不走的希望,他咬着牙强撑着那疼也不是忍不下来。
而裴司南给他的打,却完全由不得他自己,不管他受得住受不住,只要裴司南觉得还不够,他就算哭死了也得挨下去。
更何况裴司南绷起了脸,林萧心中害怕,那承受力就愈发消失得无踪无迹。
林萧比不出来,犹豫一会儿,讷讷道:“都疼……”
裴司南换了一边,又拧住了林萧那可怜的团子,直听到林萧倒抽着气说不敢了,才松了手。
裴司南:“我倒觉得还不够,你心里没个怕的,指不定下次还敢。”
林萧狠狠一抖。
这是什么人啊?!
他都这样了还不够?!
林萧生怕裴司南还要动手,立刻抱紧了往他怀里缩,小声喃喃着:“我有怕的,以后都不会了,真的不敢了。”
反正以后如何不知道,他眼下是真的没了胆子,想都不敢想。
裴司南轻轻哼了一声,捞着腿后将人抱起,坐到床上去。
林萧八爪鱼一样缠着裴司南,整个人都挂在裴司南身上,叉开了腿半跪半坐,身后不堪入目的团子正好悬在裴司南两腿中间,免遭了再被碾压的罪。
他搂着裴司南的肩膀,把头埋在裴司南的颈窝里,由着裴司南从床上取了件宽松衣袍给他披上。
裴伯在屋外捏了半天的汗,心急如焚又不知屋里情况如何,就在他坐立不安之际,终于见那结界撤了。
裴司南扬声喊了句:“裴伯。”
裴伯如听天籁,立刻端了备好的水和药推门进屋。
公子我来了!
放眼望去,水洒了一地,看上去满是狼藉。
这得吵成什么样!裴伯心里揪得更紧了。
林萧听得声响,吓得裹紧了衣裳,愈发埋着头不肯见人。
裴伯几步赶来,看一眼树袋熊一样挂在裴司南身上的林萧,再看一眼满脸无可奈何的裴司南,着实松了一口气,不知道自己是欣慰多些还是郁闷多些。
欣慰这两尊大佛吵完就和好了,省得他提心吊胆。
郁闷这两人也和好得太快了吧,倒显得他如今十分多余。
裴伯很有分寸地收敛了目光,将手上的东西都放好了,目不斜视地退了出去。
直等到门啪的一声关上,林萧才试探着抬起头来看人走了没有。
裴司南就着那姿势掀了林萧的衣袍,给他看身后的伤。
两团上五彩斑斓红得骇人,皮肉高肿得厉害,六道藤条的肿印叠着板伤,透出青紫的颜色来。
林萧也扭着头往自己身后看,却看不真切,只瞥到一抹红紫色就被骇得不行,伤心得扁了嘴,立刻就红了眼眶。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