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一章 病娇尸王的心尖宠（二十一）

　　“小渊乖，听话才会有棒棒糖吃，不听话就要把你送回孤儿院了。”

　　“小渊，这是妈妈给你准备的，喜欢吗？不喜欢的话，我们就换一个。”

　　“陆小渊，你再不和我出去玩我就不理你了！”

　　“小渊，我说过你要听话！过来，我要惩罚你！”

　　“小渊，妈妈一直爱你和阿烬，你们要好好的。”

　　“你在干什么！陆渊！你TM疯了吗！”

　　寂静的深夜中，床上的陆渊仿佛陷入了巨大的梦魇之中，冷汗浸透了额发，黏在苍白的太阳穴上，双手死死地抓住床单的布料。

　　啊！

　　闷哼一声，陆渊从噩梦中惊醒，胸腔剧烈起伏，豆大般的汗在苍白如纸的脸颊缓缓流下。

　　“怎么梦到了他们。”

　　轻揉额头，陆渊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红酒，直接对嘴喝了起来。

　　“明明已经都死了，还是我亲手杀的，怎么会突然梦见他们呢？奇怪，或许我该去看看他们了。”

　　地上是红酒流淌过的痕迹——陆渊灌得太急，深红色液体洒落，远远望去竟和血液有些相似。

　　陆渊醉意醺然地晃了晃脑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地下室。

　　室内是浓郁的寒，像实质的浓雾包围过来。

　　门口，那副冰棺沉默地嵌在黑暗中，像是等待他人的到来。

　　“母亲。”

　　喉间的呼唤带着粘滞的酒意和哽咽，他向前扑去，动作带着一丝不顾一切。

　　脸颊、手掌、整个上半身重重地贴在冰棺透亮的表面上。

　　“我…好想你。”每一个字都伴着呵出的白气。

　　较高的体温骤然撞上永恒的低温，接触面瞬间炸开一片刺痛，随即凝结出细小的水滴，冰冷的触感如同无数钢针扎入皮肤。

　　疼，很疼。

　　但他仍固执地将身体贴得更深，仿佛要穿透那坚硬的冰层，去拥抱棺内永恒的冰冷。

　　“母亲，你不会怪我的是吧，我知道你一直很爱我，但我真的需要你的异能，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哽咽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诡异。

　　稀稀落落的哭声渐渐被压成低沉的呜咽，像是幼兽对母亲呼喊。

　　“我一定会超过哥哥的，我一定会，血清就快要研发出来了，到时候大家就可以重建家园了，再也不会有人说我比不上哥哥了。”

　　他将额头轻轻贴在冰棺冰冷的玻璃上，那个位置恰好对应着棺中女人心脏的上方。

　　“母亲，你一定会为我自豪的，你一定会爱我的。”

　　幽蓝色的灯光打在陆渊身上，苍白色的脸显得格外瘆人，周围漂浮的实验体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而他却浑然不觉，只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

　　……

　　睡着了吗？

　　沈烬悄悄靠近林叙白的颈处，听他的呼吸声。

　　那温热的、带着生命节奏的气息，浅浅地拂过沈烬的耳廓，带来一点细微的痒，确认了怀中人或枕边人已然沉入梦乡，他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了下来。

　　维持着这个倾听的姿势，没有立刻退开，窗外的月光恰好溜进来一缕，勾勒着林叙白沉静安然的侧脸轮廓，平日里或许带着几分锐利或疏离的眼睫，此刻却格外温柔。

　　好久没看到林叙白这么安稳的睡相了，沈烬想，这几天他们一直沉浸在欢爱之中，很少有单独一人早睡的时候。

　　缓缓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沈烬的指尖刚想动一动，触碰一下近在咫尺的温度，最终也只是更轻地蜷缩起来。

　　我做的很好吧？阿叙。

　　沈烬眉头舒展，眼神温柔的看着林叙白，他现在已经是“人类”了，除了没有心跳，没有任何差别。

　　快了，很快他就可以用自己真正的身份和林叙白在一起了，到时候会有很多人为他们感到幸福。

　　只是有些可惜，母亲没能看到。

　　轻轻拨弄林叙白颈间的项链，眼眸更加温柔了一些，这条象征“心上人”的项链终于找到了它的主人。

　　还好当时没有因为心软，答应陆渊的请求给他。

　　想到陆渊，沈烬原本舒展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身为兄长没能及时发觉他的执拗性格，的确要负一些责任。

　　可……为什么那么好的一个人突然就烂掉了呢。

　　明明最开始，陆渊也是一个会把受伤的雏鸟带回家不眠不休地照顾三天三夜的人，为什么现在却成为了刽子手呢。

　　他不理解，也不想知道，因为陆渊已经回不了头了，哪有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渣子就是渣子，再怎么粉饰也是渣子。

　　相信母亲也会理解的吧。

　　相信。

　　不过母亲从来不愿意看到他们手足相残，那既然这样他就在母亲看不到的地方杀了陆渊不就行了。

　　他真是太聪明！

　　这念头碾过心头时，喉间忽地贴上温软触感——林叙白不知何时翻过身，鼻尖抵着他跳动的颈动脉，温热的吐息在皮肤上晕开细小涟漪。

　　沈烬瞬间绷紧的肌肉撞得怀里人闷哼一声，垂眸却见林叙白睫毛颤了颤仍未醒。

　　算了不想了，他现在还有他的阿叙呢，他不会再孤单一个人了。

　　沈烬收拢手臂将温热的源头锁进胸膛，下颚轻轻抵着林叙白的发顶，嗓音低沉如同耳语：“晚安，阿叙，愿你得偿所愿。”

　　低语消散在寂静里，沈烬将脸埋进熟悉的气息之中。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