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 章 抖M血祖的主教大人（十六）
见林叙白一直盯着自己，修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喉咙。
顺着视线看向的地方，修这才想到他左侧颧骨下方靠近下颌线的地方有一道擦伤，混杂着泥污和干涸的血迹，火辣辣地疼。
他下意识地、几乎是带着点笨拙的讨好意味，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慌乱地摸向那处被盯着的地方。
指尖刚触到粗糙的沙砾和凝结的血痂，一种难忍的疼痛感传来，但他毫不在意，反而更用力擦了擦，试图把那碍眼的污迹抹掉，好像这样就能抹去林叙白眼中的寒冰。
“主、主教大人……这里……只是擦了一下……”
他声音干涩，带着明显的颤音，眼神躲闪，不敢与林叙白对视。
完了。
修心头只有这个想法。
早知道会碰见林叙白，他就先收拾一下了。
“有人欺负你了？”
眸子微微眯起，林叙白无意识地收紧了下颌。
刺眼的伤痕，凌乱的衣服，这种种一切都指向了一个简单的结论——暴力。
打狗还需要看主人呢！更何况他还留下了几枚银币，就是希望训练员能对修好一点。
“说话。”
“没有人欺负我，只是碰见了几个有一点过节的人，然后和一个朋友跟他们打了一架。”
意识到林叙白可能想错了，修连忙解释。
“交到朋友了？”
原来不是受欺负，林叙白只注意到修话中的朋友二字，这让他很欣慰，有种孩子长大了的感觉。
虽然这“长大”的方式带着血腥和尘土的味道，与他所期望的优雅、强大的成长轨迹相去甚远。
但至少……修不再只是那个任人欺辱的小可怜了。
他会交朋友了——尽管是那种能一起打架的、看起来就麻烦缠身的朋友。
他敢动手了——虽然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伤痕累累，但至少，他赢了。
想到这，林叙白突感一阵唏嘘，如果当时自己也有人教的话，估计也不会踏入那条不归路。
但他不后悔。
看到林叙白并没有责怪他，修这才发觉自己错了，原本以为林叙白不喜欢在教廷搞暴力活动，这才没有第一时间说出实话。
“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林叙白微微侧头，眸子注视着修泛白的脸，“还是说，你要继续待在这里？”
修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回去？
回哪里去？
是回那个人存在，但有林叙白的地方吗？
还是继续待在这里？
待在这个没有林叙白的图书馆？
“主教大人，我想待在这里，这里有关于试炼的书籍，可能会很晚回去。”
思索之下，他决定不和林叙白一起回去，因为如果这个时候回去很有可能直接碰见那个人，那个他渴望成为又不能成为的人。
“是吗？看起来你很努力，但别伤到身体了。”
虽然很惊讶修拒绝了他，但转念一想，这个年龄的少年都会有自己的小秘密，修也不例外。
只要是别误入歧途就行了。
看着林叙白颀长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修低头看着怀中的书低声道：“抱歉，我撒谎了。”
这是他第一次对他的神明说谎。
那些人不是和他有过节，摸着因为用力摩擦而导致再次流血的伤疤，修的思绪飘回下午。
“你知道吗？我们最年轻的那个主教居然养了个奴隶，还让他和我们一起参加试炼，真是晦气！”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粘稠的恶意。
“奴隶”二字传入耳膜时，他脚步顿了一下，并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
对他来说，他们说的没有错，一个称呼而已，很难听的他都听过，不值得为它停留。
真正让他失去理智的是那句话。
“嘘！小声点！你新来的不知道！”旁边一个年长些的修士扯了扯说话人的袖子，不怀好意地瞟了一眼不远处的修，“那可不是一般的‘奴隶’，说不定是……嘿嘿……”
那声黏腻的“嘿嘿……”像一条冰冷的毒蛇，倏地钻进修的脑子里。
让他彻底疯狂！
修猛地转身，一拳狠狠轰在修士脸上！
一旁紧随的朋友虽不明所以，但见修已然动手，哪能迟疑？当即也攥紧拳头，朝着修士捣了过去。
想到这，修再次摸了一下那道狭长、微微凸起的伤口，现在已经结痂了，还好赢了。
……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该隐看着墨瑞亚送来蜂蜜和麦芽酒，以及那个他最意想不到的东西——一个水晶吊坠，上面还刻着独属于血族的文字。
他的指尖在触碰到那冰凉的水晶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是要干嘛？怎么把血誓的道具送来了？
墨瑞亚到底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思索间，林叙白已经踏进房间，目光瞬间捕捉到了反常——今天的该隐竟没有如往常般飞扑入怀，这非常奇怪！
他静立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缚住，这异样的沉静让林叙白心头微微一沉。
这是咋了？不准备装了吗？
准备摊牌了？
视线掠过桌上那罐金黄的蜂蜜和散发着谷物清香的麦芽酒，最终牢牢钉在了该隐手中——或者说，是该隐指间无意识摩挲着的那件东西上。
一抹剔透的冷光，自该隐的指缝间流泻出来。那是一个造型繁复的水晶吊坠，即使在室内不甚明亮的光线下，也折射出几道光芒。
“……”
林叙白脚步放轻，没有立刻出声。
该隐低垂着头，浓密的眼睫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小片阴影，遮住了他所有的眼神。
“怎么了？这些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林叙白装作毫不在意地出声问道。
“没事，哥哥。这些是我的一个朋友送的，我感觉今天记忆似乎苏醒了一些。”
听到林叙白的话，该隐转身将手中的吊坠藏入身后，确保林叙白没有看见，才回答。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我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