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三章 抖M血祖的主教大人(二十三)
林叙白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竭力维持着惯有的温和,他不动声色地审视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庞——那嘴角扬起的弧度似乎比平时僵硬了几分,眼底那片“发暗的涟漪”下,藏着某种极力压抑的……委屈?
又或者是愤怒?
他做甚了?
他记得自己没干什么啊?!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照他看男人心也是海底针。
“嗯,我来了。”
林叙白的声音放得比往常更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同时自然地伸出手,想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习惯性地拍拍对方右肩。
这是他们之间表达亲近的小动作。
修的身体顺从地接受了抚摸,甚至主动蹭了蹭掌心,但林叙白敏锐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就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对方仰起的脸上笑容依旧,但瞳孔深处那片阴影却剧烈地翻滚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冲破水面。
这到底发生什么了?!
怎么一夜过后就变成这样了!
系统提示音再次尖叫,这次带着滋滋的电流杂音:
【警报升级!接触反馈异常!模式维持率跌至85%!检测到核心情感模块剧烈冲突!他……他……他似乎要黑化了!宿主!你快说句话啊!】
【句话。】
【……喂喂喂!不是这个啊!经过检测,你和任务对象昨晚酱酱酿酿的时候,修回来了,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不过很有可能他听见了。】
林叙白的心猛地一沉。
昨晚……
他记得自己意乱情迷时,贴着该隐汗湿的颈窝,低哑地、带着某种比较的意味,含糊吐出的那句:
“别生气了,我不喜欢修,我只是把他放当作一个普通的下属。”
当时身前的人身体瞬间绷紧如铁,动作又凶狠了几分,他却只当是情动时的反应。
现在看来……
林叙白的视线锐利地射向眼前笑容依旧灿烂、眼底却凝着暗影的修。
该隐是故意的,他是特地诱哄说出来的,就是为了打击修。
这诡异地宣示主权。
林叙白无奈得在心里叹了口气,其实对于修发现他和该隐有这段关系,他心里是早有预料的,甚至……是放任的。
不然也不会在昨晚似乎听到声音时,还纵容该隐。
这种“无奈”并非源于恐慌,而是对眼前人固执心性的了然——他知道修迟早会察觉,也清楚以修的性格,必然会钻牛角尖,
可感情这份事,不是可以勉强的。
他不喜欢修。
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孩子。
对于他来说只是顺手关心一下可怜人罢了。
林叙白伸出的手,如同被烫到般猛地收回,那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一丝微弱的风,划过两人之间骤然紧绷的空气。
他指尖微蜷,背到身后,指节用力到泛白。
刚才那种表示表示亲近的动作,被一股更深沉、更冰冷的顾忌硬生生压了下去,他怕修误会。
对的……不能碰。
尤其在这种时候。
修的情绪已经像绷到极致的弦,任何一点略微亲近的碰触,都可能成为压垮他最后一丝理智的稻草,让他彻底滑向深渊。
林叙白的视线飞快地从修脸上移开,投向虚空,“你继续训练吧,等到你成为圣骑士后,你就自由了,你就可以飞向属于你的天空,不必在我的城堡里。”
“嗯……我知道了,主教大人。”
在林叙白把手收回的瞬间,修眸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阴翳,像乌云遮蔽了最后一点星光,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仅仅一瞬,那副湿漉漉的、全然依赖的乖巧模样又重新占据了他的脸庞。
他甚至微微低下头,让额前柔软的发丝垂落,遮住可能泄露情绪的眼睛,用那惯常的、带着点软糯的欣喜声音应道:“是,主教大人,您慢走。”
这过于顺从、甚至带着点刻意放低的姿态,像一根冰冷的针,刺了林叙白一下。
这样做是不是真的太残忍了?
但想到自己“划清界限”的决定,那点细微的不适立刻被压了下去。
这样也好。
林叙白在心里对自己说,既然决定了,就该干脆利落,纠缠不清,对谁都无益,尤其对他……的任务。
“嗯。”
林叙白淡淡应了一声,视线从修低垂的头顶移开,不再有丝毫停留,他转身的动作干脆利落,迈步就朝门外走去。
离开的身影带着疏离和决绝,将他和那个可以装作乖巧地人划分成两个空间。
泾渭分明。
“您太残忍了,这样做不好。”
修抚摸着颈间的项圈喃喃自语道。
“您既然把我从地狱中拉出来,还给了我那抹光,那您就不能这样把我抛下。”
修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可是他还没有等到林叙白的再次到来。
“您的心好狠啊,凭什么我就不能获得您的目光呢?”
在确认林叙白真的不会出现后,修转身朝教皇殿处走去,那里或许有他重新获得林叙白目光的方法。
……
男人端坐在高背椅上,隐于阴影深处,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水晶吊坠,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晶体的表面。
当修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清晰回响时,男人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来了?”
这简单的两个字,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
修在离高座数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微微仰头,望向阴影中的轮廓,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压下心头的最后一丝犹疑,再开口时,声音已然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是。告诉我,需要付出什么。”
“在半年内成为教廷圣骑士,到那个时候,我会再来找你,只不过你不要后悔。”
在说完这句话后,高座上的男人已经消失不见,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修的错觉。
“后悔?我绝不会后悔。”
修拳头紧攥,这个男“人”他也不知道是谁,他只知道这个“人”似乎知道一切。
昨晚也是他,如鬼魅般拦住了去路,用那毫无波澜的语调告诉自己:“去二楼一趟,那里的东西……会让你永远无法忘记。”
那话语像冰冷的蛇钻进耳朵,带着不容置疑的蛊惑和某种令人不安的预兆。
所以,他去了二楼,听到了让他心碎的声音。